第一卷 第342章 暗戀32
秦嶼欲要關門。
賀睿霆擠出僵硬的微笑,壓低聲音,“這山裡條件簡陋,隔音不太好,晚上有什麼動靜,隔壁都能聽見。”
他說着,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屋裡瞟了一眼。
秦嶼的眸色沉了沉,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屋裡的人聽見:“是嗎?那你今晚可能要受點影響了。”
賀睿霆臉色驟沉。
秦嶼果斷關上門,轉身走向大床。
馳茵從床上坐起來,好好奇地望着他,“你們剛才在說什麼了?”
秦嶼來到大床,低頭看她,沉默了一瞬。“他說晚上有什麼動靜,隔壁都能聽見。”
馳茵愣了一下,臉蛋騰地紅了,氣惱嘟囔,“睡覺能有什麼動靜,他、他怎麼能……”
話沒說完,秦嶼突然撲向她,把她壓在身下。
馳茵瞪大眼睛,心跳瞬間加速。
秦嶼俯視着她泛紅的俏麗臉蛋,目光深邃,聲音低沉:“所以,你覺得,我應該讓他聽見什麼?”
馳茵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嶼看着她呆愣的模樣,唇角微微上揚。大手忽然伸到她腰側,輕輕一撓。
馳茵渾身一顫,“啊”地叫出聲。
“你幹嘛?”她又驚又笑,趕緊去推他的手。
秦嶼不依不饒,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撓着:“你怕癢對吧?”
“誰、誰說的?”馳茵笑得喘不過氣,拼命躲,“别……别鬧……”
秦嶼的手不緊不慢,專挑她敏感的地方下手。
馳茵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又不敢太大聲,隻能拼命忍着,結果忍得更難受。
“秦嶼……哈哈哈……你别……不行不行……”
本就不太結實的床随着兩人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馳茵忽然想起隔音的事,臉更紅了,拼命壓低聲音:“别鬧了……隔壁能聽見……”
秦嶼的動作頓了一下,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就是要讓他聽見。”
“你太壞了……”她一邊笑一邊推他,“真的不行了……秦嶼……我不行了……”
秦嶼看着她笑得眼淚汪汪的模樣,眸色漸漸柔和,喉結上下滾動,耳朵也跟着紅了。。
他停下動作,眼底是欲火中燒,将她重新攬進懷裡。
馳茵趴在他胸口,喘着氣,眼角還挂着笑出來的淚花。
“你故意的。”馳茵握拳輕捶他胸口。
“嗯。”秦嶼承認得坦然。
馳茵擡頭看他,眼睛裡還帶着笑意:“你就不怕他真的誤會?”
秦嶼低頭看她,目光深邃:“誤會什麼?”
馳茵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移開視線。
秦嶼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花。
“睡吧。”他說,聲音低沉溫柔。
馳茵靠在他懷裡,聽着他穩健的心跳,慢慢閉上眼睛。
而他,一整晚欲火焚身,摟着馳茵清香綿軟的身子,在煎熬中入睡。
隔壁房間,賀睿霆坐在床邊,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剛才那陣笑聲、叫聲、“别鬧”的求饒聲、床闆的吱呀聲,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片刻後,他忽然站起來,狠狠一拳砸在牆上,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他後悔了。
後悔當初沒有主動追求馳茵,後悔看着她從自己身邊溜走,後悔現在隻能像個跳梁小醜一樣,眼睜睜看着她和别人甜蜜。
可是,後悔又有什麼用?
翌日早上。
三人吃完早餐,準備出發去村裡做個簡單的采訪。
今天要去的是青石村最有名的一位老篾匠,八十多歲了,手藝是祖傳的,編的竹器遠近聞名。欄目組這次來,就是想拍一組關于傳統手工藝的專題。
賀睿霆早早地把攝影器材準備好,看到馳茵出來,立刻迎上去:“茵茵,今天的采訪提綱我看過了,有幾個問題可以再深入一些,一會兒路上我跟你聊聊。”
馳茵點點頭:“好。”
秦嶼從後面走出來,手裡拎着馳茵的設備包。
賀睿霆的目光落在那個包上,笑了笑:“秦總這是打算全程跟着?”
“有問題?”秦嶼語氣平淡。
“沒有。”賀睿霆說,“就是怕你無聊,畢竟拍片子這種事,外行看着确實沒什麼意思。”
他說得客氣,但話裡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馳茵微微皺眉,剛要說話,秦嶼已經開口了:“不會。陪她,不無聊。”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讓馳茵心裡一暖。
她擡頭看他,他神色如常,仿佛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賀睿霆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如常:“那行,咱們走吧。”
老篾匠的家在村子最裡面,要走二十分鐘的山路。
一路上,賀睿霆一直找話題跟馳茵聊天,從采訪提綱聊到以前的拍攝經曆,從工作聊到生活,話多得不像話。
馳茵有一句沒一句地應着,目光卻時不時落在走在前面的秦嶼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閑外套,背着她的設備包,走得不緊不慢。山路不好走,他每次遇到坑窪的地方,都會回頭看她一眼,确認她踩穩了才繼續往前走。
馳茵看着他的背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
老篾匠的家是個小院子,院子裡堆滿了竹子和半成品的竹器。老人正在院子裡編竹籃,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竹篾在指尖翻飛,看得人眼花缭亂。
看到有人來,老人擡起頭,笑出一臉皺紋:“來啦?坐,坐。”
馳茵走過去,在老人旁邊的小馬紮上坐下,開始做采訪前的寒暄。
賀睿霆架好相機,調整角度。
秦嶼站在一旁,靜靜看着馳茵。
采訪開始後,馳茵的問題問得很細緻,從老人的學藝經曆問到這門手藝的現狀,從編竹籃的步驟問到竹材的選擇。老人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實在,偶爾還會冒出幾句帶着方言味兒的幽默。
馳茵聽得認真,筆記本上記得密密麻麻。
賀睿霆在相機後面,時不時提醒馳茵調整角度,或者讓老人換個姿勢。
馳茵問起竹材的處理方法,老人說了一大段話,裡面夾雜着太多方言詞彙,她聽得一頭霧水。
“大爺,您慢點說,這個‘青篾’和‘黃篾’具體怎麼分?”馳茵有些着急。
老人又解釋了一遍,但還是聽不太明白。
賀睿霆從相機後面探出頭,語氣有些不耐煩:“這麼簡單都不懂?就是竹子的外層和内層,青篾韌性好,黃篾容易斷。”
馳茵抿了抿唇,沒說話。
就在這時,秦嶼忽然開口,“大爺,您剛才說的‘去青留黃’,是不是指編不同東西用不同的篾?”他蹲下來,拿起地上的一根竹篾,“比如這個,編籃子用青篾,因為要承重。編那種細小的工藝品,反而用黃篾,因為軟,好塑形?”
老人眼睛一亮:“對對對!小夥子懂行啊!”
秦嶼笑了笑:“小時候在農村待過,見過。”
馳茵驚訝地看着他。
秦嶼已經拿起幾根竹篾,遞給老人:“大爺,您能再演示一遍嗎?她剛才沒看清。”
老人笑着接過,手上的動作放慢了許多,一邊編一邊解釋,這次配合着動作,終于能看懂了。
馳茵急忙低頭記錄,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偷偷看了秦嶼一眼。
他蹲在老人旁邊,聽得很認真,偶爾還會問一兩個問題,問得都在點子上。老人顯然很高興,話也多了起來,甚至主動說起自己年輕時學藝的經曆。
采訪一下子順暢了很多。
賀睿霆站在相機後面,看着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才是專業的攝影師,他才是這次拍攝的主力。可現在,秦嶼一個“外行”,卻比他更融入這個場景,更能幫上忙。
采訪結束後。
老人熱情地留他們吃飯,在院子裡支起小桌,擺上幾樣農家菜,雖然簡單,但味道很好。
馳茵坐在秦嶼旁邊,一邊吃一邊跟老人聊天。
“大爺,您剛才說的那些,我都記下來了,回頭寫成稿子,給您寄一份。”
老人擺擺手:“不用不用,我一個老頭子,不識字。”
“那我給您念。”馳茵笑着說,“保證讓您聽明白。”
老人樂了:“你這姑娘,真會說話。”
馳茵笑了笑,轉頭看向秦嶼,小聲說:“剛才謝謝你啊。”
秦嶼正在給她剝一個煮雞蛋,聞言看了她一眼:“謝什麼?”
“幫我翻譯啊。”馳茵說,“要不是你,那段方言我肯定聽不懂。”
秦嶼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她碗裡,語氣平淡:“沒什麼。”
馳茵看着碗裡那個光溜溜的雞蛋,心裡暖得發燙。
她夾起雞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你怎麼什麼都會啊?”
秦嶼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揚:“會的多了。”
馳茵被他這一眼看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頭吃飯,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賀睿霆坐在對面,看着兩人之間的小動作,筷子在手裡頓了頓。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馳茵碗裡:“茵茵,嘗嘗這個,山裡采的野菜,外面吃不到。”
馳茵愣了一下,客氣地說:“謝謝,我自己來就行。”
她把那筷子菜撥到碗邊,沒動。
賀睿霆臉上的笑容僵了。
秦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把湯碗往馳茵那邊推了推:“喝點湯,小心噎着。”
馳茵乖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秦嶼唇角微微上揚。
吃完飯,收拾器材準備離開。
賀睿霆去收三腳架,馳茵站在院子裡,看着滿院的竹器,忽然想起什麼。
“嶼。”馳茵喊道。
秦嶼正在幫她裝設備包,聞言擡起頭:“嗯?”他指尖微顫,心房也抽了抽。
因為她喊他的名字,就一個字,無比親昵的聲音,宛若天籁之音。
馳茵指了指牆角一個編得很精緻的小籃子:“你看那個,是不是很好看?”
秦嶼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個巴掌大的小籃子,編法很細,造型也精巧,确實好看
“喜歡?”他問。
馳茵點點頭:“嗯,想買一個回去,放桌上裝點小東西。
秦嶼沒說話,直接走過去,拿起那個籃子,問老人:“大爺,這個賣嗎?”
老人笑着擺手:“不賣不賣,送你了。”
秦嶼把錢塞進老人手裡:“不能白拿。”
老人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秦嶼拿着籃子走回來,遞給馳茵。
馳茵接過,看着手裡精巧的小籃子,心裡像是被暖意填滿了。
她擡頭看他,眼睛亮亮的:“謝謝。”
秦嶼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一趟來得真值。
回去的路上,賀睿霆走在最後,扛着器材,一言不發。
馳茵和秦嶼走在前面,牽着手。
山路走到一半,馳茵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賀睿霆說:“對了,賀老師,剛才那段采訪,回頭我把錄音整理出來發你,你剪輯的時候可以參考。”
賀老師?
賀睿霆臉色愈發難看,點點頭:“好。”頓了頓,他又說:“剛才那個方言,其實我也能聽懂,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像是在解釋什麼。
馳茵愣了一下,笑了笑:“沒事,反正我男朋友幫忙翻譯了。”
賀睿霆看了秦嶼一眼,扯了扯嘴角:“秦總确實厲害,什麼都懂。”
這話聽起來像是誇贊,但語氣裡那點酸味,誰都聽得出來。
秦嶼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正好會而已。”
賀睿霆笑了笑,沒再說話。
馳茵微微皺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想了想,開口說:“其實我覺得,我男朋友今天真的幫了大忙。要不是他,那段采訪肯定沒那麼順利。”
賀睿霆腳步頓了頓,沒接話。
馳茵繼續說:“我男朋友真的是什麼都會,長得英俊帥氣,才華橫溢,還情緒穩定。我真的是撿到寶了。”
秦嶼在旁邊聽着,心房仿佛給灌入一大桶蜂蜜,甜得冒泡。
賀睿霆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維持着笑容:“茵茵,你對秦總的評價很高啊。”
“當然高。”馳茵說得坦然,“他是我男朋友,不誇他誇誰?”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沒有一點扭捏。
秦嶼愣了一下,低頭看她。
她正揚着小臉,一臉自豪的模樣。
他忽然覺得心裡又酸又軟又甜。
認識她這麼多年,從她十歲那年開始,他就一直在等。
等她長大,等她開竅,等她有一天,能真正看見他。
現在,她就在他身邊,牽着他的手,理直氣壯地表達:我男朋友最棒了!
那些年暗戀的苦楚,好像一下子都值了。
賀睿霆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回到農家樂,天色已經暗下來。
晚飯後,各自回房休息。
馳茵洗了澡出來,發現秦嶼又在窗邊打電話。這次是視頻會議,屏幕那頭是幾張西裝革履的臉,正說着什麼方案。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坐下,沒有打擾他。
秦嶼看了她一眼,對着屏幕說了句“稍等”,然後起身走過來,把被子掀開一角,示意她躺進去。
馳茵乖乖躺下,拉過被子蓋好。
秦嶼給她掖了掖被角,又走回窗邊,繼續開會。
馳茵側躺着,看着他站在窗邊的背影。
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應該是怕吵到她。明明那麼忙,卻還是陪她來這種深山老林,白天陪她跑采訪,晚上處理工作。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好?
她是不是也要做些什麼,不要讓他一直處于這種不安的狀态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