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七五:真千金她隻想搞錢暴富

第389章 暮色裡的江南

  那晚突如其來的劇痛過後,接下來幾天,顧淮安的傷腿又變回了從前的平靜。

  每天按時換藥,揭開棉布,敷藥的地方除了長期捂著有點蒼白髮潮,再看不出半點異樣。手指按下去,肌肉還是那種軟趴趴的無力感,沉睡的神經半點蘇醒的跡象都沒有。

  蘇禾清洗、敷藥、包紮,動作依舊一絲不苟,指尖帶著點說不出的滯澀。心底那點剛燃起過的希望火苗,就在這日復一日的「正常」裡,慢慢黯淡下去。

  到了第五天傍晚,夕陽把天井裡的白牆黛瓦染得暖融融的。芭蕉寬大的葉子鑲著圈金邊,紋絲不動地垂著,連風都懶怠吹。

  蘇禾蹲在地上,慢慢收拾著換下來、已經洗凈晾乾的棉布條,動作慢得像在數線頭。房間裡靜得很,隻有顧淮安靠在竹躺椅上翻舊書的沙沙聲,細碎地飄在空氣裡。

  這寂靜壓得人胸口發悶,攢了好幾天的失望和懷疑,終於衝破了強裝的鎮定。

  她停下手裡的活,頭沒擡,聲音低低的,帶著化不開的沮喪,更像在跟自己說話:「顧淮安……那葯,好像真的沒什麼用。」

  書頁翻動的聲音戛然而止。

  顧淮安從泛黃的紙頁上擡起眼,目光落在她微微耷拉的肩膀、沒什麼精神的側臉上。

  他合上書,隨手放在旁邊的小幾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把她拽到身邊鋪著軟墊的矮凳上坐下。

  「嗯?」他看著她,語氣平和,「誰說的?我覺得有用。」

  「有什麼用啊?」蘇禾忍不住瞪他,眉頭擰成個小疙瘩,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解,「一點動靜都沒了,跟沒敷的時候一模一樣。」

  顧淮安看著她悶悶不樂的模樣,輕輕笑了笑,笑意淡得像一層薄霧,眼神溫和又包容:「傻話。藥石調理舊傷,本就是潤物細無聲的事多。

  它在骨頭縫裡、經絡深處悄悄幹活呢,哪能天天敲鑼打鼓地跟你報功?」

  這話一半是安慰,一半是引導,也藏著他自己不肯熄滅的那點信念。

  他寧願相信那晚撕心裂肺的疼,是深層修復啟動的信號,哪怕之後是漫長的沉寂,也比一潭死水的毫無反應強。

  見蘇禾還是皺著眉,嘴角抿得緊緊的,一副愁雲慘淡的樣子,顧淮安轉頭指著窗外天井裡漸漸散掉的暑氣,語氣輕快了些:「在屋裡悶了好幾天,骨頭都快銹住了,沒意思得很。小禾,想不想出去轉轉?」

  「咱們來江南是養身體的,總圈在這四方天井裡可不行。聽說湖東晚上有小吃攤,味道不錯,咱們去尋點好吃的?」

  蘇禾的注意力被拉走了些,可目光一落回他的腿上,又下意識地搖頭:「可你的腿……出去會不會太累?而且晚上外面……」

  「有什麼好可是的?」顧淮安打斷她,語氣篤定,還摻了點激將的意思,「出去走走換個心情,本身就是鍛煉,對恢復隻有好處。

  還是說……」他故意停了停,眼神落在她臉上,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探究,「你覺得推我出去是累贅?或者不好意思?」

  「我沒有!」蘇禾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擡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急切地反駁,臉頰都因為激動泛著紅,「我從沒覺得你是累贅!顧淮安你可別胡說!我就是怕你累著,怕路上不方便、不舒服……」

  「那就成了。」顧淮安眼底飛快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笑意,「既然不嫌棄,那就走。

  趁天還沒全黑,暑氣也退了,去湖邊吹吹風。我聽二叔說,傍晚的東湖,比白天另有一番景緻。」

  看他態度堅決,眼神清亮,蘇禾自己也確實被這幾天的低氣壓憋得發悶。出去透透氣,或許對兩人都好。

  「那……好吧。」她站起身,「你等會兒,我檢查下輪椅,再給你拿件薄外套,湖邊傍晚風涼。」

  蘇禾動作麻利地查了查輪椅的輪子和剎車,又取了件薄外套搭在胳膊上,這才推著顧淮安,慢慢走出了顧家老宅那扇厚重的木門。

  門外是幽深靜謐的巷子,兩側白牆高聳,頭頂隻漏下一線漸漸變暗的天光。腳下的青石闆路被歲月磨得光滑溫潤,縫隙裡嵌著茸茸的青苔,踩上去軟軟的。

  偶爾有搖著蒲扇的老人坐在自家門墩上納涼,目光平和地掃過他們,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從容與善意,沒什麼過分的好奇。

  顧淮安端坐在輪椅上,背脊挺得筆直。面對那些或友善或好奇的打量,他要麼側臉平靜以對,要麼輕輕頷首回應,半點不局促。

  穿過最後一條窄巷,眼前豁然開朗。一片不大的湖泊靜靜卧在暮色裡,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斜斜鋪在水面,把粼粼波光染成了碎金。

  對岸的白牆黛瓦錯落有緻,影子浸在水裡,被晚風攪得輕輕晃。

  更遠處有裊裊炊煙升起,慢慢融進青灰色的天幕裡。一兩艘烏篷船慢悠悠劃過,槳聲欸乃,驚起幾隻水鳥撲稜稜飛走。

  湖邊有條寬敞的青石闆路,平整乾淨。偶爾有散步的居民,或是像他們這樣推著輪椅、攙著老人的身影,步子都放得慢悠悠的。

  晚風帶著湖水的濕氣和荷葉的清香撲面而來,涼絲絲的,吹得人渾身舒爽。沿著湖邊慢慢走,蘇禾覺得悶在心裡好幾天的鬱結,好像都被這風吹散了不少。

  「你看那邊!」她微微彎下腰,湊近顧淮安耳邊,手指著湖心方向,語氣帶著點小興奮,「一隻白鷺!剛才『嗖』地一下貼著水面飛過去了,翅膀好大!」

  顧淮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水天相接處隻剩一圈圈漣漪在慢慢散開:「飛得太快,沒看清。」

  「沒事,說不定待會兒還能碰到。」蘇禾直起身,推著輪椅繼續走,目光又落在對岸,「你看對岸那戶人家的屋頂,飛檐翹得好高,跟要飛起來似的。旁邊那家就平實多了,不過那炊煙直溜溜的,好有意思。」

  顧淮安擡眼望去,暮色裡的黑白剪影確實有幾分意趣:「江南的工匠,心思細巧得很。」

  「我小時候,倒沒注意過這些屋頂。」顧淮安笑著說,「光顧著看水裡的魚,追岸邊的蜻蜓了。」

  「我就隻會看個熱鬧。」蘇禾吐了吐舌,「不過這炊煙看著真安心,像在喊家裡人回去吃飯。」

  「餓了?」顧淮安側頭看她,眼神裡藏著笑。

  「有一點。」蘇禾老實承認,又連忙補充,「不過不急,再走會兒吧,這風吹著太舒服了。」

  「好。」顧淮安應著,重新把目光投向波光瀲灧的湖面,還有遠處漸漸融進暮色裡的山影。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

  變故,出現。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