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全家總動員
顧巍山和顧淮平小心翼翼地把竹筐擡下來,顧淮寧早等不及了,手腳麻利地去摘車把上的網兜,眼睛還一個勁往竹筐裡瞟。
剛把東西搬進屋,一股混雜的香氣就湧了出來,紅燒的醬香醇厚,羊肉的鮮香,還有煎炸的焦香,纏纏繞繞地滿屋子都是。
顧巍山忍不住深吸了口氣:「嗯,聞著就香。不過,」他轉頭看向文佩,語氣裡帶著點不解,「你不是去給小禾送冬衣和菜嗎?怎麼反倒拉了這麼多東西回來?」
「嗨,本來是去送東西的。」文佩一邊掀開一個飯盒蓋子,一邊樂呵呵地解釋,「結果這孩子心思細,早就托朋友弄了些市面上難買的好肉好菜,原打算給咱們送來。
正巧我去了,這不,陪著她一起忙活了大半天。給咱們帶了這麼多回來,說讓全家改善改善夥食。」
她說著,臉上滿是欣慰,還透著股「與有榮焉」的驕傲,豎起大拇指:「你們是沒瞧見,小禾做飯那叫一個利索,調味也準,真是這個!」
顧淮寧早就按捺不住了,趁著文佩說話的空檔,偷偷掀開一個砂鍋蓋子,眼疾手快地捏了塊紅燒牛肉塞進嘴裡。
肉塊燉得酥爛入味,鹹鮮裡帶著點微甜,濃郁的汁水在舌尖爆開,燙得他直吸溜,還在含混不清地大聲讚歎:「唔!燙燙燙……好吃!太香了!媽,蘇禾這手藝絕了!比咱食堂大師傅強多了!」
還別說,砂鍋保溫真不錯,裡頭的菜還熱乎著呢。
顧巍山看著桌上漸漸擺開的菜,色香味俱全,再想到這都是蘇禾特意為他們準備的,嚴肅的臉上也柔和下來,露出了笑容:「小禾這孩子,確實有心,也懂事,知道惦記家裡。
她一個學生,還要忙著學習,弄這些好東西肯定不容易,也得不少花費。
你下回再去看她,記得多留些錢和票給她,別讓孩子總貼補咱們。」
「這還用你說?我早琢磨好這事了。」文佩一邊把菜擺得更整齊些,一邊催著眾人,「快,都別愣著了,洗手拿碗筷去!
今天這麵條咱就不煮了,就吃這些!淮寧,去把飯盛出來,飯在那個大飯盒裡,還熱乎著呢。」
「對了,有些菜要是涼了就先別動,先吃熱乎的,別鬧肚子。」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這頓意料之外的豐盛晚餐,吃得格外滿足。
顧淮平夾了塊羊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忍不住誇:「蘇禾手藝是真不錯,這羊肉一點膻味都沒有,又嫩又香。」
顧巍山也細細品味著,時不時點頭,看得出來是打心底裡滿意。
飯吃得差不多了,文佩想起正事,擡眼對顧巍山說:「對了老顧,跟你說個事。我今兒去小禾那兒,瞧見她院裡過冬的煤還沒備齊,量看著不太夠。
這孩子一個人住著,估計也沒處張羅扛煤這種力氣活。
我已經答應她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趟煤站,把煤買了給她送去,順便幫她碼整齊了。
眼看天一天比一天冷,這事可耽擱不得。」
顧巍山想都沒想就點頭:「行,沒問題。明天下午我沒什麼重要安排,跟你一起去。」
「爸,媽,我也去幫忙!」顧淮平立馬接話。
顧淮寧也趕緊舉手,生怕落了後:「對對對!我也去!搬煤塊我最在行,保證給碼得整整齊齊的!」
看著兩個兒子積極主動的樣子,文佩和顧巍山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心裡暖融融的。
文佩一錘定音:「好!那明天下午,咱們全家總動員,去給小禾把過冬的煤備得足足的!」
——
送走文佩,蘇禾回到溫暖安靜的屋裡。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食物餘香,混著一種被人真心惦念的暖意。
她看著文佩帶來的冬衣,質地精良,顏色也雅緻,伸手拿起那條手織圍巾,指尖撫過細密均勻的針腳,心裡軟成了一片。
顧家人對她的好,從來都是實實在在的,不摻半點算計,滿是接納與疼惜。
從文佩態度的轉變,到後來視她如己出般的關懷,再到今天送來的這些……
點點滴滴,她都清清楚楚地感受得到。
蘇禾向來是人敬一尺,我敬一丈。顧家給了她一分暖,她便想回饋十分。
幸好有種植系統這個倚仗,吃的喝的,哪怕是市面上難尋的好東西,對她來說都不算難事。
所以她願意花心思,用最新鮮的食材、最認真的手藝,為他們準備一桌熱熱鬧鬧的家宴。
也願意像對待真正親近的長輩那樣,陪他們聊聊天,關心他們的身體。
嗯,算是一種基於彼此真心的、平等的情感交流。
做這些的時候,她心裡是暖的,也是甘願的。
至於蘇家……
訂婚時,蘇家父母塞過來的那個厚厚的信封,她後來試著退回過,可他們態度堅決,臉上還帶著種急於彌補的尷尬和執拗,最後沒能推掉。
那筆錢,連同信封,被她原封不動地鎖在箱子最底層,沒動過用的念頭。
她對蘇家,情感上早就剝離了。
得不到的親情,在她這裡,早已隨著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清晰的界限劃定,變成了平靜的漠然。
她不會再去索取什麼,也不會再投入任何不必要的溫情。
但那筆錢,還有「蘇禾」這個身份附帶的法律責任,她認。
等他們老了,需要贍養的時候,該她出的那份,不會推脫,這筆錢最終還是會還給他們。
無關感情,隻是基於這具身體的血緣,還有社會的公序良俗,這是?應該承擔的基本義務。
僅此而已。
更多的關注,更深的情感牽絆,不會再有了。
她的愛與關懷,她的「好」,從來都很珍貴,隻會留給那些同樣真心待她的人。
想明白這些,蘇禾心裡更通透坦然了。
準備整理文佩帶來的冬衣,拿起那件厚實的呢子大衣,先掛到衣櫃裡。
手伸過去時,摸到口袋,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捲起來的東西。
她微微一愣,把東西掏了出來,是一小卷錢和票證。最外面是幾張十元紙幣,裡面卷著零錢,還有糧票、油票,甚至兩張工業券,看得出來是臨時湊的,匆匆卷好塞了進來。
除了剛才在這裡的文佩,不會有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