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年紀不小了
這個話題一打開,客廳裡的氣氛更活躍了。
文佩又細細問了些報到時間、需要準備什麼材料的瑣事,句句透著關心。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家裡另一個剛畢業的孩子身上。
文佩帶著點調侃,又藏不住驕傲,目光落在坐在稍遠椅子上、正低頭擺弄著什麼的顧淮寧身上:「對了,說起畢業,咱們家淮寧也該說說。他學的那航天航空,整天神神秘秘的,搗鼓些看不懂的圖紙零件,不過聽說分配意向不錯,是去對口的研究所。」
被點名的顧淮寧擡起頭,摸了摸後腦勺,嘿嘿一笑:「媽,那不是神秘,是專業!研究所那邊基本定下來了,過了年就去報到。」
顧巍山接過話頭,看向小兒子:「研究所是個好地方,正好磨磨你這跳脫的性子。國家要強盛,科技必須搞上去。你能憑自己的本事進這一行,也算找對了路子,以後就看你能不能沉下心鑽進去了。」
顧淮安也開口附和:「他腦子活,隻要肯鑽研,以後前途錯不了。」
坐在顧淮寧斜對面的顧淮平,慢悠悠呷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嘖,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記得某人讀高中那會兒,可是能把老師氣得吹鬍子瞪眼,三天兩頭被請家長的主兒。那會兒的『鑽研』精神,好像都用在怎麼逃課去打鳥、怎麼跟人瘋玩挨揍上了吧?」
這話一出,頓時勾起了全家人的回憶。
文佩笑著拍了下沙發扶手:「可不是嘛!老顧,你還記得不?他高一那年,把學校老師的收音機給拆了,說是要『研究研究』,零件擺了一桌子,最後裝不回去,還是我被叫去給人賠罪的!」
顧巍山也想了起來,搖頭失笑:「怎麼不記得?為了他,我們去學校賠了多少回不是,每次去都是挨批的份。這小子啊……」
顧淮寧被揭了老底,耳朵尖紅了,但還帶著點理直氣壯:「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嘛!我後來這不是……找到正確方向了麼!」
蘇禾聽著他們熱熱鬧鬧的對話,看著顧淮寧從當年那個聰明卻坐不住的皮猴少年,長成即將踏入國家科研領域的青年,滿是欣慰。
笑著打圓場:「淮寧一直很聰明,動手能力又強,對機械和物理原理本來就著迷。這股勁頭用對了地方,就是最大的優勢。
進研究所再合適不過了,我相信他肯定能做出成績來。等他正式報到了,咱們可得好好慶祝一下,紀念咱們家這位未來的大工程師!」
「那是自然!」文佩第一個響應,眉開眼笑,「必須好好慶祝!咱們家這可是雙喜臨門,小禾工作定了,淮寧也前程似錦,真是大好事!」
說說笑笑間,暖融融的爐火混著茶香,整個人都是輕鬆自在的。
文佩放下茶杯,目光忍不住在蘇禾和自家大兒子身上轉了兩圈,臉上帶著點欲言又止的模樣,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斟酌措辭。
咳嗽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小禾啊,工作定下來了,有了著落,這是頂頂好的大事,阿姨打心底為你高興。那……你和淮安的事兒,是不是也該……」
話剛起頭,又怕給蘇禾添壓力,連忙擺手補充,眼神也格外真誠:「阿姨可不是催你啊!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節奏,阿姨懂。
就是……就是覺著,淮安他……」她轉頭看向一旁坐得端正的顧淮安,略帶嗔怪地瞟了他一眼,「年紀到底不小了,眼看三十多了。」
這話倒是句句在理。顧淮安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無奈又沒法反駁的笑,他比蘇禾大好幾歲,這是闆上釘釘的事實,想賴都賴不掉。
但這三十多,是不是太誇張了一點,他才30出頭一點點好嘛!
蘇禾聽得耳根一熱,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畢業就結婚,她其實並不反對,就是這事被當面提出來,難免有些不好意思,臉頰燙得厲害。
顧淮安動了,微微向蘇禾這邊傾過身,手臂很自然地擡起來,虛虛搭在蘇禾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形成一個帶著佔有慾又滿是維護意味的姿態。
「媽,結婚是我們倆的事。具體什麼時候辦、怎麼安排,我和小禾會自己商量著定。您就別為這事兒操心了,安心等著辦喜酒就行。」
他說得坦然,心裡想起之前蘇禾跟他提過的一樁趣聞。
說是在一本翻譯過來的外國小說裡看到的,西洋人覺得結婚該講究點「浪漫」,得有儀式感。
後來他特意找著那本書翻了翻,雖覺得洋人那些情節有些誇張,但「兩個人鄭重地一起決定未來」這個意思,他記下了。
他的職業和性子,本就和那些風花雪月的「浪漫」不搭邊,可他願意為了蘇禾,認真準備一場,給她一個鄭重的、隻屬於他們倆的『開始』。
文佩被兒子這番話噎了一下,隨即看看蘇禾泛紅的臉頰,又瞅瞅兒子那護著人的姿態,瞬間眉開眼笑,忙不疊點頭:「好好好!你們自己商量,自己定!阿姨就是隨口一提,不摻和,絕對不摻和!」
她心裡其實樂開了花。兒子懂得體諒維護未來媳婦,兩人感情好、有商有量,比什麼都強。
氣氛緩和下來,一旁看熱鬧的顧淮寧笑嘻嘻地插話,矛頭直接轉向另一邊:「媽,我看您與其操心大哥,不如多操心操心二哥。
您瞧大哥這都快有譜了,二哥年紀也不小了,怎麼半點動靜都沒有?
回頭我跟蘇禾都畢業工作了,二哥還單著,多不合適。」
說完,他還促狹地沖顧淮平眨了眨眼,算是報了之前被揭老底的仇。
顧淮平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喝茶,眼風淡淡掃向自家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弟弟,眼神平靜。
顧淮寧被這一眼看得脖子一縮,莫名覺得後頸涼颼颼的,瞬間收斂了點笑意。
文佩被小兒子一提醒,心思也活絡起來。
可不是嘛!
家裡這幾個孩子,老大眼看就要和蘇禾修成正果,老三以前雖跳脫,但跟著蘇禾學了不少,考上大學後也穩重了,前途明朗。
唯獨這老二顧淮平,工作能力沒話說,性子也沉穩,可終身大事上,怎麼就沒半點風聲?
她的目光轉向二兒子,帶上了真切的關切:「淮平啊,你弟弟雖說的是玩笑話,但也有點道理。你這……」
「媽,」顧淮平放下茶杯,聲音還是一貫的平穩溫和,「我的事,我心裡有數,您別催。」
「你這『有數』是真有數,還是敷衍我呢?」文佩帶著點嗔怪,「媽也不是非要催你,就是你這年紀擺在這兒,總得上點心才行啊。」
顧淮平隻是笑了笑,沒再多說,笑容裡藏著幾分無奈,也有幾分旁人難懂的堅持。
他不是抗拒婚姻,隻是不願將就。
看著大哥和蘇禾之間彼此懂得、相互扶持的模樣,那種踏實的感情讓他心生嚮往。
他想要的,也是這樣一份不倉促、不妥協的篤定。
隻是緣分之事,急不來,也強求不得。
蘇禾在一旁聽著,看著顧家母子間這熱熱鬧鬧的互動,剛才那點羞澀漸漸散了。
她悄悄擡眼,正好對上顧淮安看過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無需多言,蘇禾心裡一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