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天選之子
頒獎儀式結束後,是盛大的宴會。
當然,這種宴會,隻能規矩吃飯,并不是外人想象的、活躍的社交場合。
有領導在場,還有頗為自我的同行,這種場合想去社交,可能還會被當成出頭鳥,惹人側目。
魯偉和紀遠、夏顔安排在同一桌。
夏顔雖然沒有上台給任何得獎詩人頒獎,但她贊助商的身份在,再加上她著名散文家、詩人的“底細”已被《詩刊》洞悉,自然是被安排在了主桌。
恰好,夏顔身邊坐的就是魯偉。
魯偉一看到夏顔,就用克制激動的語氣尊稱道:
“夏老師!”
“魯偉,恭喜你找到靈感,摘下詩壇桂冠上的明珠。”
夏顔笑眯眯地道。
“夏老師,聽出您主動不參與投票評獎,我才能僥幸拿到這個大獎,要是您參加了,這個榮譽一定是您的!”
魯偉誠懇地道。
“瞧你說的。
不提這個茬了,拿下大獎後,今後打算怎麼安排生活?還要繼續流浪嗎?”
夏顔關心地問。
“其實,真正經曆了流浪生活後,我發現,流浪的日子遠沒有想像中的美好。
我想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中來,你會不會覺得,這是我對生活的妥協?對以往理想的背叛?”
魯偉似乎自己也在迷惑。
可是他一向是個遵從内心的人。
要不然,他也不會興起流浪的念頭,就辭去工作,真的去流浪了。
現在,他又想安定下來,這個念頭一旦産生,就立即紮根發芽,讓他興不起一絲外出流浪的念頭。
但此時他因為拿到年度詩人大獎的頭銜,聲名鵲起。
而這一切是建立在他流浪詩人的基礎上,魯偉害怕自己辜負了讀者的熱愛。
“魯偉,回到初心,聽從内心的召喚。
想想你當初是為什麼流浪,現在又是為什麼回歸。
然後,你遵從内心最強烈的召喚就可以了。
為自己而活,不要被外界的聲音左右。”
夏顔提醒道。
魯偉聽了,一怔,臉上的神情先是迷惑,接着是釋然,好像找到了抉擇的方向似的。
宴席熱鬧推進。
大家吃吃喝喝。
紀遠因為頒獎嘉賓的身份,不時被拉出去敬酒,也有獲獎者來敬她,表示謝意。
紀遠應接不暇。
宴席吃到一半,還鬧了一場小小的風波。
起因是兩個詩人互相敬酒,不知道為什麼談起對方的作品,互相提看法,結果,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把桌子都掀翻了。
還好,大家合力制住了他們。
這二人此時酒才有點清醒,看到大家都一臉錯愕,趕緊解釋,說他們為了詩歌,就是這麼真性情。
而且,現在他們二人不打不成交,已經成為靈魂上的知己。
說話,二人還互相親熱地摟抱在了一起,證明他們沒有芥蒂。
于是,這場鬧劇被粉飾上真性情的外包裝,經過口口相傳,過後反而成了詩壇一段佳話。
宴席散後,夏顔看魯偉對着她欲言又止,似乎還有話說,便笑道:
“魯偉,一起去我們辦公室喝個茶吧!”
“好。”
魯偉很高興,上了夏顔的車。
紀遠喝了酒,所以夏顔沒讓她開車,讓她坐副駕上,而魯偉則坐在後排。
“魯偉,不好意思,我酒喝有點多,沒熏到你吧?”
紀遠頭有些暈乎乎的。
“不會不會,我也喝了酒的。”
魯偉和她們在一起,莫名有一種精神上的歸屬感。
以前有這種感覺的時候,他以為是一種性别上的吸引,但經過這番流浪的沉澱,他知道,這是一種精神強大的包容性。
車子到了就近的樂購辦公室。
周秘書一看紀總來了,趕緊備茶,上點心。
茶過三巡,一番寒暄後,魯偉直切主題:
“夏老師,我想在你們手下做事!”
夏顔還沒回應呢,紀遠聽了,酒卻一激靈,醒了,道:
“你不流浪了?”
魯偉尴尬一笑,說:
“流浪是已經做過的事了,我現在想做以前沒有從事過的工作。
但我這個人還挺挑的,想在強者手下做事。
這個強者,能帶領我前進,為我提供才華發揮的平台。”
“你認定我們是強者?”
夏顔饒有興味地問。
看來,這半年多的流浪生活,改變了魯偉深層次的認知。
“說一個小故事吧。”
魯偉略一思忖,講起了他在流浪中的遭遇。
他流浪兩個月後,身上的錢花了一半,但卻在一次露宿橋洞的夜裡,剩下的錢被偷光了。
原來,有退路的流浪,和身無分文的流浪還是有區别的。
身上沒有一分錢時,他才體會到了沒有退路的絕望。
偏偏第二天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發燒了。
本來有錢的話,買片退燒藥吃了就好了。
但現在他卻連買一片退燒藥的錢也沒有。
他到藥店,想讨一片藥,卻被工作人員當成盲流趕了出來。
他頭痛得要命,身上發燒,瑟瑟發抖,他覺得自己挨不過當天了。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藥店對面,就是本地最大的超市,樂購。
于是,他福至心靈,突然想起夏顔說的,如果哪一天他遇到困難了,就可以到當地的樂購超市尋求幫助。
他鼓起勇氣,去找了樂購。
對方打電話到總部核實。
不一會兒,應該是經過核實有這件事,樂購的負責人就給他買了藥,還送他到旅館,給他買了吃的喝的。
魯偉得救了。
他身體康複後,就離開了那個城市,繼續流浪。
然而,這件事,卻成了他在流浪途中的精神支柱,他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流浪。
後來,他發現,自己的流浪,或許是為了追求靈魂上的升華,但也可能是為了驗證人間的真情和美好。
魯偉發現,有些人做事,不是為了賺錢而賺錢,而是為了給絕望的人帶來希望。
他覺得夏顔就是這樣的強者。
夏顔沒想到,自己還成了魯偉回歸的召喚力量。
不過,詩人的情緒都是敏感、發散的。
他們渙散、脆弱的情緒,需要有一個強大的精神體讓他們依附。
魯偉流浪一圈,出走歸來,在超市救人這個環節上,完成精神上的修補和閉環。
夏顔理解了魯偉的升華。
“行,你就跟着我們做事吧!
正好,我手頭有一個重要的工作,一時找不到合适的人選,現在看來,這個位置就是給你準備的!”
夏顔欣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