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韋光明是我的表舅，你要問我什麼？”

　　小旺不複在水下的調皮，此時完全老實了。

　　聽夏顔這麼說，再看到院子裡放着被蓋上白布的屍體，小旺也吓得腿軟了。

　　這時，石磊揮手，讓王隊長上前一起審問。

　　鄭村長讨好地搬來一張小桌子，讓王隊長坐着記筆錄，還踢了小旺一腳，說：

　　“小兔崽子，你好好說話，大人問你，你要老老實實的說，不能摻假，知道嗎？”

　　“知道了

　　小旺趕緊用力點頭。

　　肖農張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韋光明今天讓你去河裡遊泳了嗎？他要你在遊泳時做些什麼？”

　　石磊發問。

　　“我表舅，哦，韋光明，他昨天找到我，說讓我去鲶魚嘴玩水，時間必須是在中午大家都做飯的時候。

　　然後等石老師追來，就假裝我溺水了，喊救命，要做得像一些，這樣石老師才會跳水救我。

　　他就叫我做這些，其他的，他說我就不用管了

　　“光讓你做這些？有說給你什麼好處嗎？”

　　石磊問。

　　“表舅給了我一塊錢，說讓我買糖

　　小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币，遞給了石磊。

　　石磊交給王隊長，王隊長沒收了，當然，是作為證據沒收了。

　　小旺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塊錢，咽了口口水，似乎在遺憾沒有把錢及早花掉，現在被沒收了，真是可惜。

　　夏顔氣壞了。

　　就一塊錢，把小旺收買了，差點把石淩害死了。

　　就因為這一塊錢，石淩有可能在河裡溺死，有可能被道德綁架死，還差點被韋光明砍死！

　　看到小旺隻是眼饞那一塊錢，臉上的恐懼也是因為看到警察才顯出來的，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會給石老師造成什麼後果，她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孩子。

　　人性本惡！

　　哪怕是孩子，骨子裡也有潛藏的惡意。

　　沒有好好教導，養成正确的三觀，孩子也不會天生就是天使。

　　肖農見錢也交了，事情也問了，便擠出一個貌似憨憨地笑容說：

　　“公安同志，我們沒事了吧？可以走了嗎？”

　　“不，你們有事，還攤上大事了！不能走！”

　　王隊長見多識廣，對這種完全不管教孩子的家長，也沒有好感，便不客氣地道。

　　“哎，不就是小孩子不懂事，聽那個表舅的話，說了謊嘛？能有什麼事？我還要下田鋤草呢，沒空在這耽擱

　　肖農說着，就要扯小旺走。

　　“站住！你們犯上大事了！韋光明故意殺人被擊斃了，這裡面也有你們的一份功勞，這樣輕描淡寫說幾句，就想撇清責任了？”

　　王隊長喝住了肖農。

　　肖農一臉委屈：“小旺隻是小孩子，小孩子懂什麼？”

　　“他不懂，你懂。你是他的家長，是他的監護人，他做了錯事、壞事、違法的事，你都要替他負責任

　　王隊長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肖農懵了，讷讷地道：

　　“我是看到韋光明給了小旺一塊錢，讓他去吓唬石老師，那不是惡作劇嗎？要什麼責任？”

　　王隊長氣樂了，說：“有你這樣無所謂的家長，難怪會有這樣的兒子，你都親耳聽到了韋光明的話，還不做制止，你的責任罪加一等，别走了，帶回縣城，到看守所蹲幾天吧！”

　　肖農一聽要坐牢，這才吓住了，一屁股坐在長條闆凳上，臉色煞白。

　　夏顔在邊上真的氣壞了。

　　原本以為肖農隻是負監護人的責任，但沒想到，肖農已經親耳聽到韋光明讓小旺做壞事的話，竟然連一句教育兒子的話也沒有，任這件事發生。

　　活該他要被公安抓起來。

　　還好，劉局長做事麻溜，很快理清責任，把相關責任人一一鎖定，全部帶回縣局做筆錄，該收監的收監，該放人的放人。

　　韋光明則被裝進黑色的塑料袋裡，擡上了一輛拖拉機，一路颠簸着送到法醫那裡去。

　　公安走後，石淩驚魂未定。

　　夏顔好生安慰了她一通。

　　石磊闆着臉，問鄭村長道：

　　“鄭村長，現在村裡還能找老師代課嗎？我妹受到了嚴重的驚吓，上不了課。

　　還有，她一個孤身女子，留在這個有兇手親戚的村裡，明顯人身安全不能得到保證。

　　總而言之，她不能再上課了，需要請長假

　　“請假？可以，可以。我讓張衛東老師來代下課吧，反正他媽最近病情好像穩定了一些，平時也不怎麼需要照顧，我讓他代代課，應該可以。

　　而且代課也沒幾天，就要放暑假了

　　鄭村長快速地在腦子裡找到了替代的人選。

　　夏顔沒想到，這個代課的人選會落到張衛東頭上。

　　夏顔道：“既然代課老師的事安排好了，那能不能讓文書把石淩那份見義勇為的說明蓋上公章，村裡留檔一份，我們這邊留一份底？”

　　“可以，完全沒問題

　　鄭村長抹了把頭上的虛汗。

　　隻要石主任不找他麻煩，這些都是小事。

　　于是，文書把方才寫的那封見義勇為說明，親手又抄了一份，蓋上村裡的公章，一份存村裡的檔案室，一份交給石淩。

　　石淩知道這是份重要的憑證，便把這張說明慎重地收好。

　　夏顔又讓石淩寫了請長假的請假條，交給村長，看着鄭村長簽了同意，蓋上公章，這才安心了。

　　請假條是個必須履行的程序，見義勇為說明，蓋了公章，就是合法的憑證，這樣一來，以後高考政審，有人拿這些說事，石淩便有反駁的憑據可用。

　　石磊見事情辦妥，便對石淩道：

　　“收拾一下行李，咱們回基地，以後不要再回來了

　　“哥，可以嗎？這樣不好吧？我是這裡的知識青年

　　“不是請假了嗎？村長不敢說你什麼了，發生了這樣的事，咱們沒有追究村裡的責任就很好了。要是向上級知識青年辦公室報告這件事，他們也吃不了兜着走

　　石磊這麼一說，石淩就明白了。

　　于是，夏顔和她一起回宿舍收衣服。

　　石淩的東西也不多，隻有幾套冬衣夏衫，收起來不夠放一個尿素袋。

　　石淩最重要的财産就是一堆高考的複習資料，這些她收得很仔細，哪怕是做過練習的一張紙也帶走。

　　石磊是開車來的，石淩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三人便先回基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