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毫不猶豫：“能，我們倆在一起，和别人無關，沒必要通知他們。”

　　“我爸媽那邊，不想說咱就瞞着，想說了我去和他們談，不複雜的……”他頓了頓，又補充：“瞞一輩子都可以。”

　　他不是臨時起意寫的那份合同，考慮清楚後才決定的。

　　裴璟曾和父母說過，這輩子也許會一個人，父母選擇尊重他的意願。

　　所以，他能做到瞞一輩子。

　　見她沉思，裴璟又道：“結婚牽連兩個家庭，女方和男方父母生活的時間遠遠高于親生父母，而女方十月懷胎生的孩子還得跟父親姓，比如我，姓裴不姓江。結婚這事本就不公平，不必去做。”

　　“反正，我是你的人，不許抛下我。”

　　宋苒聽完，沉默了很久，“……你就這麼喜歡我？”

　　裴璟抱緊她，額頭貼上她，“嗯，很喜歡。”

　　宋苒一直知道，合同是裴璟和她綁定的借口，不用考慮今後，隻享受當下。

　　如今她才明白，裴璟對她的喜歡比她以為的更多。

　　他邁了這麼多步，她也應該主動點。

　　宋苒伸手，擁住他的背，主動靠近他懷中，“裴璟，我不會輕易放手了。”

　　“你若喜歡上其他人，我會殺了你。”

　　她沒有掩飾自己的控制欲，吐出的話認真中帶着警告，一個字一個字地進了裴璟耳中。

　　裴璟唇角綻出笑容，他知道，她的心完全接受他了。

　　“嗯，我若喜歡上其他人，你殺了我。”

　　他抱着她，語氣帶笑：“我很開心。”

　　宋苒揚唇：“我知道。”

　　她感受到了他的心跳聲。

　　“柒柒，沒有外人的時候，我可以這麼喚你嗎？”

　　葉柒，完全屬于她的名字，和葉氏夫婦無關，和宋家無關。

　　“嗯，你當着外人的面喊也行。”

　　“還是不了，不想讓他們跟我學。”

　　“這麼霸道？”

　　“是。”

　　宋苒：“那你怎麼不說，如果我喜歡上别人，你也殺了我？”

　　裴璟靠在她身上，“若你喜歡上别人，證明我做的不好。”

　　宋苒失笑，伸手揉揉他的頭，“你是不是喜歡黏人？”

　　“隻喜歡黏着你。”

　　“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再抱一會兒。”

　　“回去再抱。”

　　裴璟擡起頭：“可以抱多久？”

　　“你想抱多久抱多久。”

　　宋苒的語氣像哄小孩一般，裴璟聽出來了，但不在意，反正他臉皮夠厚。

　　他坐直，啟動車趕去那家餐館。

　　晚上。

　　宋苒剛洗完澡，聽見門鈴聲，她去開門，瞬間被他抱進懷裡。

　　“說好了的。”

　　宋苒有些無奈，“先松開。”

　　裴璟聽話松開，宋苒抓住他的手，“錄入下指紋，下次自己進。”

　　他唇角飛揚，“好的。”

　　錄完他的指紋，裴璟拉着宋苒去對門錄上她的指紋。

　　裴璟賴到十點，準備離開，宋苒抓住他的手，“要留下來嗎？”

　　他彎腰，捧起她的臉親了一口，“雖然我很想留下，但我覺得你還需要時間适應。”

　　“晚安，柒柒。”

　　……

　　離高考還有三天，一中全體放假，宋苒去學校接宋曉靈。

　　高一高二放假早半天，高三最後。

　　宋苒來時，正好碰到來接宋子洲的程蘭芝和宋槿姝。

　　程蘭芝看到她，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的笑容，“苒苒，你也來了。”

　　宋槿姝也笑着朝她打招呼：“姐姐。”

　　“嗯。”宋苒微點頭，沒有過多停留，徑直朝着一班的方向走去。

　　被當成陌生人，程蘭芝心中難受，同時也覺得慶幸。

　　苒苒現在過得好，就足夠了。

　　她轉頭對宋槿姝說：“我們也去接你弟吧。”

　　此刻，一班教室裡，李白老師剛剛結束班會，他認真叮囑道：“這三天，一天一套卷子，答案解析晚上九點發群裡。飲食千萬注意，少出門，别亂吃東西。”

　　最後一堂課，同學們興緻不高，眼中滿是不舍的淚花。

　　李老師看着心裡發酸，拿起書扇扇，“都忍住，還有畢業晚會呢，又不是以後見不着了。”

　　社牛的學生應和道：“就是啊，到時候要是你們還想體驗上課的感覺，大不了再回來複讀一年嘛。”

　　離他較近的幾個同學一聽，紛紛伸出腳去踹他，笑罵道：“你可别在這兒烏鴉嘴，我們肯定都不會再來複讀這一年，你要是想來，自己來就好！”

　　這麼一打岔，氣氛又好了起來。

　　宋苒看着少年們臉上的笑容，似被感染般，唇角不自覺揚起。

　　走廊上的家長們也被感染了，感性的人偷偷抹着眼淚，“熬了三年，終于要結束了，希望咱們孩子都有個好結果。”

　　“一定會的。”

　　即将離校，大家早就提前往家裡搬書了，如今剩下的不多。

　　李白老師一聲“下課”，家長們朝着教室裡走去，幫自家孩子收拾東西。

　　看見宋苒，宋子洲一怔，剛想喊姐，可宋苒壓根沒看他，徑直朝宋曉靈走了過去。

　　“姐姐。”宋曉靈喊出了他想喊的稱呼。

　　宋苒臉上揚起一抹笑，伸手摸了下曉靈的頭，随後抱起其中一沓書，“回家吧。”

　　“嗯！回家。”

　　兩人相處自然，宋苒臉上也不再是冷淡。

　　程蘭芝心中發緊，差點掉了淚。

　　原來，苒苒是會笑的，她并不冷血。

　　隻是不會對他們笑。

　　教室就這麼大，宋苒一眼看到了程蘭芝，對上她悲傷的眼神，她側開視線，和宋曉靈一同走出教室。

　　宋槿姝主動握住程蘭芝的手，“媽媽……”

　　時機不對，程蘭芝努力抑制住淚意，“媽媽沒事。”

　　她知道，永遠回不去了。

　　他們和女兒隻會是陌生人。

　　宋子洲同樣鼻子泛酸，但他沒有表現出來，抱起書道：“我們走吧。”

　　…

　　高考前一天。

　　正在房間做題的宋曉靈收到消息，起身去找宋苒。

　　“姐姐，我同桌緊張，想問我幾個問題，我準備出去一趟，晚飯前回來。”

　　宋苒：“可以讓她來家裡。”

　　曉靈面色糾結：“她太緊張了，不好意思。姐姐放心，你有我的定位，不會走丢的，我晚飯前回來。”

　　宋苒隻能同意：“好，注意安全。”

　　曉靈每隔一小時給她發條消息，宋苒放心了許多。

　　五點時，她打字：【曉靈，該收拾回來了。】

　　半小時後，對面依舊沒有回複。

　　宋苒直接打電話，顯示無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