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就依你，依你這個小饞貓！”

　　李母無奈地點了點李英雲的額頭。

　　衆人歡呼起來，李英雲與兩個弟弟挨個兒擊掌，又将小豆丁揉進懷裡好好蹂躏了一番，小豆丁的頭發都亂了，李母忙将小豆丁抱開：“小心點，孩子還這麼小。”

　　但李母再看向豆丁時，卻發現小豆丁不光沒有對李英雲此舉感到不悅，反而很是笑得很開心，這才知道是自己多慮了。

　　“罷了，時候不早了，我去做飯，你們且等上一等，今日托了夫人的福，咱們就吃海鮮！”

　　話落，李母命英雄過去幫忙，兩人轉身走進廚房。

　　此時，英偉忽然神秘兮兮地湊上來：“姐，與你說件事，娘和哥哥不讓我說。”

　　“何事？”

　　“就是你與先生的事情，今日有人來同娘說，見着你們兩個在城裡拉拉扯扯，還進了一家還沒開張的鋪子的事。”

　　英偉四下張望了一下，小聲道。

　　李英雲和彭越皆是一驚，互相望了一眼，又問英偉：“娘什麼反應？”

　　“娘嘴上說是不信的，但我看得出來，她信了。”

　　“難怪方才伯母會與我說那番話。”彭越了然道。

　　“娘又與你說了什麼？”

　　李英雲更是震驚。

　　感情他們全都知道了，就她一個人還傻乎乎的什麼都不曉得。

　　“無事，但若當真如英偉所說，也許伯母會來問你。”彭越淡淡道。

　　“若是問起，我如何說？”

　　李英雲雖腦子裡主意多，可一遇到母親，便什麼主意也沒了。

　　“伯母如何問，你便如何答就是了，大不了……”

　　李英雲自是知道彭越要說什麼，忙開口堵住了他的話：“不可，此事還不能與母親說。”

　　“姐，先生，什麼事這樣神秘？”

　　“英偉，娘是不是說過，不許你将有人見了我與先生去鋪子的事情告訴我們的？”

　　李英雲沒有回答英偉。

　　英偉不知何意，傻傻地點點頭。

　　“可你違背了與娘的誓言。”李英雲又道。

　　英偉急了，忙拉住李英雲的手：“姐，英偉錯了，不該違背誓言的，求姐千萬不要告訴娘！”

　　“我可以不說，但你也須得答應我一件事。不過，這一次可不敢再違背與我的約定了。”

　　“好，英偉答應姐便是。”

　　“方才我與先生說的話，你也沒聽懂，便不要再說與娘和英雄知道了，明白？”

　　英偉點點頭。

　　“否則，我便将你告知我的事情說與娘知道！”

　　因怕英偉這個小弟弟嘴上不牢，李英雲又恩威并施了一番。

　　李英偉恐姐當真出賣他，更用力地點點頭，臉上流露出驚恐的神色。

　　“這孩子，怎麼這麼一說就傻了呢？姐無意吓你，隻是你千萬保密。”李英雲搖搖頭，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頭。

　　“是，姐，英偉今後再也不這樣了。”英偉認錯。

　　李英雲笑了，這個弟弟當真是可愛。

　　隻不過，若非今日有英偉先來告密，恐怕到時候娘突然問到自己的時候，自己會無法應對而露出馬腳，如是想來，還是将英偉策反過來比較好。

　　想到此處，李英雲又沖英偉笑：“以後英偉可以與别人信守承諾，但對姐不必，姐是不會出賣英偉的，你現在還小，有些事情分辨不明，有姐與你出謀劃策，你會成長得更快。”

　　英偉也笑了，點點頭。

　　“好了，去廚房幫忙吧，姐有事與先生說。”

　　待英偉走後，彭越終于繃不住笑出了聲。

　　“你這丫頭，來做漁女還真是可惜了。”

　　“有甚可惜的？”

　　“三言兩語便讓英偉對你這般信服，不去做說客真是可惜。”

　　“好了，沒工夫與你說這個，娘會不會是知道我們的事了？”

　　李英雲關心的是這個。

　　“知道便知道，正好省去了我們攤牌的事兒，有那麼大一間鋪子做聘禮，伯母應該不會不同意我倆的事情。”

　　彭越如是說着，但心中仍然有些打鼓。

　　若事情這麼簡單，方才廚房裡李母便不會說這番話了。

　　“可……”

　　李英雲還想說些什麼，彭越伸手阻了她：“且看一步行一步吧，我們的事遲早被人知道，這段時日我努力在掙表現呢，就是想着若是哪一天伯母發現了，我的話也有個說服力。”

　　“好啊彭越，原來你在這裡等着呢！”

　　李英雲驚異于他心思的缜密，但想到自己又竟被他所“利用”，氣得打了幾下他的胸口。

　　小豆丁躲在李英雲懷裡，睜大眼睛看着兩人之間的互動，高興得揮了揮手。

　　“這孩子，也不知道他聽明白我們倆的話沒有，竟高興成這樣。”李英雲歎了一聲，摸了摸豆丁的頭。

　　少頃，英雄英偉端出碗筷來在桌上放好，又幫着母親将大鍋的海鮮端上桌來，一家人便就此落座吃了起來。

　　李英雲是個無海鮮不歡的，哪怕是此刻頭破血流，見了海鮮也什麼都管不了，伸手便要去拿個香辣龍蝦過來吃。

　　但手剛一伸出，便被李母用筷子頭敲了一下：“你身上有傷，吃不得這辣的。”

　　“娘~”

　　李英雲手上仍死死抓着龍蝦，嘴上沖母親撒着嬌。

　　“不許吃就是不許吃，準你吃清淡的便不錯了。”李母沒有讓步，将手邊一盤蒜蓉蛤蜊推了過去，“吃這個。”

　　“伯母說的是，海鮮常有，但若是因為一時嘴上貪歡而耽誤了傷口好轉的時光，反而更少了吃海鮮的機會。”

　　彭越加起一隻蟹放入自己碗中。

　　“你們！”

　　李英雲負氣地松手，無奈拿起一隻蛤蜊，用竹著戳了兩下吃起來。

　　“原是姐想吃，如今卻全給了我們，哈哈哈！”

　　英雄唯恐天下不亂，大笑起來。

　　“閉嘴吧你，臭小子！”李英雲揮了揮拳頭。

　　晚飯很快用盡，大家都吃了不少，就連小豆丁也吃得很歡，香辣海鮮流出的油汁将他的一雙小手都沾滿了，還有不少順着手臂流到衣服上。

　　李母忙替他将袖口卷起來，又掏出手帕替小豆丁擦幹淨臉上的油汁，這才自己吃了兩口龍蝦。

　　但席間，彭越與李英雲說話的時候，李母見了心裡卻越發不是滋味。

　　以往沒有仔細觀察，今日聽了那鄉鄰的話，倒果真是覺得這二人說話的神态語氣不似普通男女。

　　以前隻以為是女兒年幼，本就少于同男子交談，整副心思都落在如何掙錢上，對男子都是如此。

　　而彭越本就是個秀才，翩翩公子溫潤如玉，自是有風度，說話體貼些也屬正常。

　　她卻沒有多想，兩人興許已發展了别的情愫！

　　回想起當初這彭越的侍衛過來尋雲兒時，雲兒失控想随他去尋彭越，翌日彭越一來便慷慨解囊替家中還清了所有的債務，甚至還借着這豆丁兒的名号住進家裡……

　　李母越想越是覺得不對。

　　雖然彭越是個絕佳的女婿沒錯，可李母自知自家的境況，配不上這恩人，隻能快些尋個人家，将女兒嫁出去。

　　下了這決心，李母不再說話，隻埋頭剝起龍蝦來。

　　席上幾個晚輩見母親都不再多言，也不再言語，大快朵頤起來。

　　而李英雲沒有吃得香甜，心中自然多了一份考量。

　　見母親忽然低頭不語，想到興許是英偉說的那件事，況且剛才彭越與自己說話時，母親的神情似不太對勁，心中一時盤算着要如何應對母親将來的問話。

　　但李母并沒有流露更多要來詢問兩人的意思，而是在衆人放下碗著之後，收拾了桌子去洗碗。

　　“今夜你别過來尋我開心了，娘可能生疑了。”

　　得了個機會，李英雲小聲對彭越道。

　　自打彭越住進家裡來，夜夜都要悄悄潛入自己房間來拿自己尋開心，雖然兩人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但被母親撞見始終不好。

　　彭越自是曉得，鄭重點點頭：“我不會拿你的貞潔開玩笑。”

　　入夜，屋裡恢複了平靜。

　　各人皆洗幹淨了身子鑽上床鋪，古代的人都睡得很早，除開多年來的作息外，也有節省燈油的因素在裡頭。

　　至少，李英雲家裡便是如此。

　　躺在床上，李英雲輾轉着睡不着。

　　這些日子，每日都是彭越過來哄着自己，聞着他身上的味道才能睡着的，今日他不在身邊，心裡頭又有事，李英雲自是難眠。

　　細微的敲門聲響起。

　　李英雲微一蹙眉，莫非是那彭越不聽勸，又過來了？

　　但想起他說的話，李英雲又了然，問道：“是誰在門口？”

　　“雲兒，是我。”母親的聲音。

　　李英雲跳下床來，披上一層外衣去開門。

　　“娘，夜深了怎麼還不睡？”李英雲将母親攙扶進來。

　　“有些事情壓在心頭，睡不着，聽見你房裡輾轉的聲音，想來也是沒有睡着，故過來看看。”

　　李母慈愛地看着李英雲，聲音輕柔。

　　李英雲自是知道母親過來的目的，但既然母親不說，她也裝作不曉得便是了。

　　“是啊，近來夜裡起溫了，有些燥熱。”

　　“是麼，明日娘替你換一床薄被過來，今晚你兩個弟弟都睡了，你且再将就一晚，可好？”

　　“嗯，謝謝娘。”

　　李英雲甜甜一笑。

　　“我家雲兒長大了，我竟沒發現原來出落得這般美麗，難怪近日老有人贊你。”李母道。

　　“是麼？那也是娘美，才能生出我來。”

　　“别捧我了。”李母有些害羞，轉而有道，“這幾日你不在家，有媒婆過來說親，娘想着，你也及笄了，該是到了談婚論嫁的時節，娘不能耽誤你。”

　　果然來了。

　　李英雲咬了咬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