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洪掌櫃鬧事
“娘,我還小,不想這麼快就出嫁。”
李英雲撲進母親懷裡撒嬌道。
她知道母親的性格,這麼說便是在試探自己了,越是與她對着幹,她便越是懷疑。
“你這孩子,都十五歲了,還小呐?”
“就是小嘛~而且英雄英偉現在還沒長大成人,女兒要替娘分擔養家的事務呢。”
“你兩個弟弟現在懂事多了,如今也能幫手做事,你且隻管出嫁,娘對不起你,讓你小小年紀便要承擔這樣多,你在你兩個弟弟這麼大的時候,已經開始負擔家務了。”
李母愛憐地伸手撫了撫李英雲的青絲:“十裡八鄉的女兒家,都是十二三歲便定了親事,若是你爹在世,恐怕你此刻也出嫁了,是娘耽誤了你,好在十五歲還不算晚,娘催媒人抓緊些,咱們雲兒長得這般貌美,不愁嫁的。”
“娘~人家不想嫁人,就想一輩子守着娘~”李英雲仍是撒着嬌。
“乖,聽話,女大當嫁,若是不嫁人,說出去豈不是丢臉了?”李母故作生氣地闆起臉來,“莫非是有了心上人,所以才這樣拒絕的?”
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但李英雲仍是被吓了一跳。
母親前面說了這樣許多話,便是為了引出這最後的一句,若自己應了說親一事,恐怕不久便要嫁人了,若不應,母親定要猜到這上頭來。
心上人是誰,母親定會以為是彭越。
“娘,你胡說什麼呢!女兒整副心思都在打漁掙錢養家上,您卻這樣平白地說我!”
李英雲也作出生氣地模樣,别過臉去不想理母親了。
李母見女兒反應這樣大,心中又覺得對女兒虧欠了,便又耐着性子:“雲兒,娘不是胡亂說你的,平日你為家裡,為娘,為弟弟操心了,可是娘也不能平白浪費了你的青春啊!若是一起出海做事的未婚男子裡頭有你中意的,與娘說了,娘去提你說親去。”
“我不要,娘,女兒說了,現在隻想守着娘,與娘一起将英雄英偉養大成人,不想旁的事,若您堅持要與我說親,女兒便不理你了!”
說着,李英雲當真負氣地脫了外衣躺到床上去,背着母親一句話也不說。
李母雖心中猜忌,可話術不到家,不光沒能探出女兒的心意,反倒惹得女兒不高興了,便歎了一口氣,坐到床沿上,輕道:“雲兒,是娘不該這樣說你,但娘說的你也放在心上,若有了中意的,與娘說就是。”
“還有,彭先生是咱們的恩人,長相俊美,有風度有文采,你若是中意娘也不意外,隻是他家,咱們當真高攀不起,娘這輩子沒什麼大得心願,就想你們姐弟三個,好好地長大,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便是掙不了大錢,沒個什麼大出息,娘也知足了。”
但話落很久,李英雲都沒再說話,李母無奈,隻得起身端起油燈退出了房間。
待房門關上,李英雲才緩緩睜開眼睛。
這事,她不怪母親。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她也會這般去勸别人,何況是自己的女兒。
可李英雲知道,彭越與旁人不同。
他們是前世的愛人,這輩子再續前緣罷了。
彭越的人品母親想來是知道的,隻是覺得自己家境太差,配不上彭越而已。
“娘,我會努力的,總有一天能配得上彭越,讓所有人都祝福我們,而不是說我們不般配。”
李英雲喃喃發誓,随即閉上眼睛睡了。
此事像是一個插曲,翌日天亮之後,母女兩個都沒有再提到此事,甚至在彭越問起的時候,李英雲都覺得是做了一場夢。
但母親倒也守信,說了不找媒人,便沒有媒人上門來說親。
李英雲照例出海打漁,李母照例照料家中事務,唯一的不同的是,因為彭越現在也時時出海去了,因此英雄和英偉便被送到了學堂裡念書。
如此一來,家中便隻有李母和豆丁兩個人了。
日子持續了約莫半個月,李英雲帶領鄉親們将各大酒樓的貨源制造方法都做精通了,又親自派送了幾次貨物,見衆人都熟了流程,這才放松了海上的活計,轉而時刻去城裡的李記海鮮鋪做事。
因為海鮮鋪裡也是從李家村進來的海鮮商品,風味獨特,深受老百姓們的歡迎。
洪記雜貨鋪本身是城裡最大的雜貨鋪,奈何那洪掌櫃是個奸商,雖然城中各大酒樓都推出了來自李家村的海鮮制品,但因為老百姓鮮少有時刻去酒樓的,也會在洪記來買些紫菜餅一類的海味。
洪記的生意尚可。
但李記海鮮鋪開張之後,因為海鮮的種類更多、味道更好、更新鮮,分走了洪記絕大部分的客源。
那洪掌櫃卻不知道這是李英雲開的店,隻知道被人搶走了生意,再次糾集了一群人過來砸招牌。
那李英雲近來因店鋪裡忙不過來,請了兩個活計,那兩個活計見洪掌櫃來勢洶洶,又忙去禀報了李英雲。
但李英雲趕到之時,為時已晚。
那洪掌櫃本就是個粗鄙之人,仗着有幾分财力便在城裡為非作歹,走路都橫着走,叫來的人也是府中家丁,個個不是吃素的,很快便将李記海鮮鋪的貨品砸得滿地都是。
“你快些去報官,就說有歹人搶劫店鋪,請縣太爺趕緊命人過來。”
李英雲對前來禀報情況的活計小五說道。
“是,掌櫃的。”
待小五走後,李英雲這才淡定地踏入了自家的店中。
因洪掌櫃帶了好些人過來,對着店裡的東西一頓打砸,因此店鋪門口圍聚了好些看客。
“洪掌櫃,好久不見,你這是作甚?”
幹淨簡緻的海鮮鋪就這樣被洪掌櫃砸得滿地狼藉,李英雲蹙了蹙秀眉,但嘴上仍沒冒犯洪掌櫃,隻是眼神看來有些不善。
“李英雲?你來城裡是給周記送海鮮了?怎麼?還給這家店做生意?”
那洪掌櫃一見來人是李英雲,倏然想到了她與知州夫人相識的事情,沖天的怒氣終究是沒有發洩出來,但話語裡确實暗含嘲諷。
“不錯。”
李英雲倒是沒有掩飾,直接承認了這說法。
“李英雲,我同意你把海鮮賣給周家酒樓,但是沒讓你把這些海鮮賣到這個海鮮鋪裡來,他這不是擺明了要跟我搶生意麼?”
“我洪記是城裡最大的鋪子,你把東西賣給他,無異于自斷财路!若是你當真這樣怕銷路不好,你與我說,大不了我們漲點價,多給你些好處!”
洪掌櫃财大氣粗,将壟斷市場的事兒說得好像理所當然一般。
李英雲深知這人的性格,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微笑一聲道:“當初與洪掌櫃說好了,進貨錢該是多少便是多少,我們都是有信譽的,不會利用别的客戶來坐地起價。”
“況且,若是我們高價賣給你洪掌櫃,你為了利潤,豈不是又會給這些紫菜餅漲價了?百姓們還怎麼吃?”
話落,赢得看客們的一緻贊同:“就是!進貨價漲了,賣給咱們自然價錢也就貴了!這洪掌櫃當真是會做生意!”
“就是,吃紫菜餅本就是因為這東西吃了對身體好,對比别海鮮價格又低廉,若是漲了價,今後可怎麼吃得起?”
“洪掌櫃原來竟然這樣奸詐!說不定就是現在他賣給咱們的紫菜餅價格都比外頭的市場價高了不少呢!今後不去他家裡買了!”
“可惜這家李記海鮮鋪被這洪掌櫃給砸了,否則我一定來買!”
衆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字字句句傳到洪掌櫃耳朵裡,叫他更是氣急。
“李英雲!我洪某是看在你與知州夫人相識的面子上才不同你計較的!今日我來這裡與你無關,便是這家店鋪關了,你也不至于缺了這個客戶就餓死!”
“趕緊回去做你的紫菜餅去,我是來找這家店鋪的老闆的!”
“我便是這家店鋪的老闆,洪老闆,你隻說對了一半。”
李英雲接着洪掌櫃的說道,臉上帶着一絲輕蔑的笑意。
這洪老闆,可真把自己當成了城裡的土霸王了,就連新開了一家店,僅僅有紫菜餅這一樣貨物重合了,便要過來打砸店鋪,真是橫行霸道慣了,隻待今日自己給他個教訓,才明白她李英雲不是好惹的。
洪掌櫃聞言,氣得臉都白了。
前些日子還聽說她欠着村裡人的債而被人扔菜葉子的,竟沒想到,這小丫頭短短數月竟能掙了個店鋪回來!
“李英雲!你這是什麼意思?自己一邊生産海鮮,一邊又自己開店拿到這裡來賣!我看你便是誠心的想搶我的生意!”
“打開門做生意,不存在搶不搶的,沒記錯的話,洪掌櫃的洪記雜貨鋪當初也是惡意打壓市價才做起來的,比起洪掌櫃,小女子還真是好多了,海鮮的賣價可都是按着市場價格來的。”
李英雲輕捋着一縷碎發,語氣頗有些嘲諷。
經她這樣一說,在場有些經曆過那段惡意競争的人也想起來了,低頭對身邊的說着,不消片刻,人群已然傳遍了洪掌櫃這一“光輝事迹”。
洪掌櫃一張肥圓的臉轉瞬間又被氣成了豬肝色,指着李英雲的鼻子大罵道;“你還敢說你這是按着市價來的!我聽說人,你這裡賣的紫菜餅比我家的便宜了足足兩文錢!兩文錢!”
“不錯,因為紫菜餅的價格,的确隻要一文錢啊。”
李英雲勾起櫻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