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小醫生的醫院，就跟個太平間一樣，陸時序每天闆在病床上躺屍，度日如年。

　　他看着病房裡的白色床單，被套，還有醫生們的白大褂，感覺整個世界都成了灰白色，單調的索然無味。

　　明明前幾天都不是這樣的，窗外的陽光很明媚，窗口的微風很柔和，樹上的蟬鳴聲很動聽，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煩躁呢。

　　阿亮看着相思成疾，日漸消瘦的戰鷹隊長，好心勸道。

　　“團長，你要是實在想戚醫生的緊，就給她打個電話吧。”

　　“誰想她了，我沒事想她做什麼。醫院裡這麼多醫生，我又不是非她換藥不可。”

　　阿亮識趣地閉嘴，不再理會這口是心非的犟男人。

　　他每天對着陸時序這張幽怨的臉，再聽他無休止的唉聲歎氣，都快被逼成抑郁症。

　　終于，熬到陸時序出院。阿亮覺得，沒有團長歎息的世界，空氣都清新了，心情都暢快了。

　　他終于不用待在那低氣壓的病房，承受領導的相思威壓了。

　　不然，再這麼下去，他都要去挂号精神科。

　　“團長，今日出院。你要不要給戚醫生報個平安，說聲謝謝呀？人家好歹也照顧了你那麼多天呢。”

　　陸時序早就想發了，這些天他每晚都抱着那小醫生的照片入眠。思念難耐，卻又不敢給她打電話，發信息。

　　怕那不該有的心思，蔓延泛濫，一發不可收拾，屆時就難以收場。

　　如今傷愈出院，給她報個平安應該不算騷擾吧？

　　在阿亮的慫恿下，他終于舍得點開戚栩的微信頭像，第一次跟她對話。

　　“戚醫生，我出院了。”

　　發完之後，陸時序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對方的消息。

　　許久之後，對面傳來一句非常官方的回複。

　　“恭喜你，陸先生。出院之後好好休息，切勿幹重活，傷口仍需靜養。”

　　就這？沒了？

　　這些話主任醫生已經叮囑過千百遍，她又老調重彈的重複。難道她就沒有别的話要說嗎？

　　這連續十來天，他不聯系她，她也不會關心問候一下他這病患恢複的如何。

　　真是個沒良心的小醫生。

　　“你現在在哪？”

　　“南城。”

　　戚栩的回答，簡單幹脆，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和别的情感。哪怕連标點符号，或者表情包都不舍得多加一個。

　　“你的工作聘任書，軍醫院那邊送到我這了。回頭你去原學校領取畢業證和學位證書後，再來找我拿。”

　　其實，聘任書本可以直接郵寄給本人。但陸時序故意從中攔截了一下，就是想讓戚栩親自來找他。

　　戚栩猶豫了一會兒，問他。“陸先生，你可以幫我把聘任書郵過來嗎？我這幾天有點事，沒法過去。”

　　聽到小醫生說沒時間，陸時序心裡面有點小失落。

　　“重要文件郵寄不安全，萬一丢失損壞就再也沒辦法補了。你在哪，若是沒空，過兩日我給你送過去。”

　　人家已經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再麻煩人家送聘任書，就說不過去了。

　　而且陸時序還有傷在身，雖然已經出院，卻仍需靜養。

　　“謝謝你，陸先生。那太麻煩了，我還是過去找您拿吧。”

　　“你還在景山嗎？”

　　陸時序說。“今天在，過兩天可能會離開。我可以打開你的聘任書看看嗎？若是日期來得及的話，我回南州時，可以順便帶給你。”

　　聘任書又不是檔案，是可以拆開的。

　　陸時序連黑卡和密碼都給可以給自己，戚栩自然也信任他。

　　“可以。辛苦你幫我拆開看看，然後告訴我日期。”

　　“好！”

　　陸時序欣喜的打開文件，裡邊說讓她7日之内攜帶相關證件去湖城軍醫院報到。

　　然後，立刻給戚栩發了條信息。

　　“戚醫生，你被分配到湖城軍醫院。7天内報到。你先辦好手頭的事，别着急。到時候我給你送到湖城。”

　　得知戚栩的分配醫院在湖城後，陸時序整顆心都飛了。

　　前幾日，司令員來醫院找他談話。意思是他現在有傷在身，不适合繼續在作戰部隊帶團。先調去其他部隊政工部門，休養兩年再回來。

　　并保證，赤鷹戰隊大隊長職務，始終為他保留。

　　陸時序明白，首長這番安排，着實是為他考慮。

　　他傷到骨頭，肩膀上還有鋼釘未取，若留在戰隊，隻會給隊友們拖後腿。

　　首長說，全國任何一個軍區單位，隻要他願意，都可以随他調動。

　　本來，陸時序一直沒想好，要去哪兒。

　　可看到戚栩的聘任書後，他突然就有了目标。

　　西南軍區後勤部，好似位于湖城。那邊氣候宜人，交通便利，離家也近，是個利于休養的好地方。

　　他當日就提交了工作調動報告，申請前往西南軍區後勤部政治部任職。

　　司令問他。“小陸，為什麼選擇去湖城？那邊是孟老頭的地盤，我可能沒法給予你太多關照。”

　　“離家近，氣候好。你不是說要我好好養傷嗎？那附近就有一家軍醫院，方便我定期檢查療養。”

　　不明情況的許司令，笑了笑，給他更好的建議。

　　“那你不如去雲城的軍工部，那邊四季如春，風景宜人，旁邊也有一家軍醫院。更适合些。”

　　“而且雲城那邊的主官與我是兄弟，可以對你多加照拂。争取給你在養傷期間加顆星回來。”

　　許司令殚精竭慮地想助陸時序一把，可他卻鐵了心的想要去湖城。

　　“首長，我還是想去湖城。”

　　許司令語重心長地再次提醒他。

　　“小陸，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要麼你在我的管轄範圍内，找個清閑單位去挂靠休養。要麼去雲城，我讓兄弟關照你。”

　　“你不單單是去養傷，你還得為你的前程考慮。”

　　“西南軍區那孟老頭年輕時候就跟我不太對付，你若去湖城，他不磋磨你就不錯了，晉升更是想都别想。”

　　“你小子，平時那麼聰明，怎麼關鍵時候犯糊塗呢。”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留在東境，要麼去雲城。”

　　許司令苦口婆心的勸了大半天，陸時序依舊執迷不悟。

　　“首長，咱們軍人都是靠實力說話。雖然我是您的部屬，但我有軍功傍身，孟軍長應該不至于為難我吧？”

　　許司令氣的捶胸頓足，暴跳如雷。

　　他傾盡心血培養的一個作戰好苗子，怎麼突然就長歪了呢？

　　“湖城，湖城，你為什麼非得去湖城？”

　　“湖城到底有誰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