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31章 請問,你有什麼指教嗎
他喝完水,正準備躺下的時候,周大娘正好回來,看到他之後,笑着道。
“呀,你咋起來了,這是身體見好了。”
“正好也到飯點了,要不你去食堂打點飯菜吧,你也隻知道,我笨手笨腳的,這爐子我用不好。”
“你爹身體也不好,我得照顧他啊,走不開。”
說着,她甚至都開始上手推搡周營長,催着他趕緊往外走。
周營長愣了好一會兒之後,再開口時,說出的話答非所問。
“娘,你為什麼不願意跟着弟弟生活?”
什麼?
周大娘壓根沒想到他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然後,說話也沒有經過大腦,直接就脫口而出。
“不想打擾你弟弟小兩口的好日子呗。”
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趕緊讪讪的抿了抿嘴,然後還不忘朝着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弟弟弟媳婦兒在土裡刨食,一年還掙不到你一個月的津貼呢。”
“我和你爹要是跟着他們倆生活,那還不得把他們都拖垮了啊!”
“你可是咱們村飛出的金鳳凰啊,不知道多少人羨慕,我能跟着你來随軍生活呢。”
是嗎?
周營長苦笑一聲。
或許,隻有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才是真正的心裡話吧。
又到了要換闆報内容的時候,這次,從城裡招了個高中生回來,聽說會畫畫,會寫字的。
主要是現在不能考大學了,家裡聽說宣傳部招人,就讓他來試試。
十七八歲,人很勤快,穿着一身綠軍裝,背着綠色斜挎包,很有這個時代的特色。
拿着東西跟在姜雨眠身後下樓的時候,一口一個姐。
“姜姐,我剛來,有什麼不懂的,你多指點,有什麼髒活累活,危險的活兒,你就指揮我就行了!”
餘良一說話就笑呵呵的,臉上還有兩個酒窩,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很多。
要不是家裡有人脈,能打聽到宣傳部缺人,安排過來。
估計就響應号召,上山下鄉去了。
“嗯,咱們倆的活,就畫的時候需要動腦子,嗯,不過按照他們寫好的去謄抄的時候,也多長個心眼。”
面對這麼乖巧的孩子,姜雨眠也不介意多提點一句。
現在這種時候,但凡牽扯到文字上的事情,都得多謹慎。
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餘良也明白她的意思,趕緊點頭應下,“明白明白,謝謝姜姐提醒。”
兩人到了黑闆跟前,分好之後,就開始一起寫。
上次姜雨眠忙活了三四天才結束,這次倆人,應該最多兩天就可以搞定。
這樣一來,接下來的好幾天,每天隻需要待在辦公室裡,喝喝茶看看報就行。
也就是現在這種時候日子清閑,她記得,在她上一世死前,就已經開始有不少人創業,辦私廠。
她為了活下去,還去找過廠裡清潔工的活兒,工資很低,還被壓榨,一天到晚的幹活。
兩人寫了一上午,就完成了一大半。
“不錯不錯。還是多一個人幹的快。”
姜雨眠原本還想說,多虧你年輕手腳麻利呢,但是轉念一想,嗯?她好像也不老啊!
不行,不能說。
感覺說的她好像七老八十走不動道了一樣。
兩人正讨論着還有哪處地方沒寫,争取今天下午寫完,明天把行政樓門口的那幅畫的草稿弄出來。
薛惟拿着書本走過去的時候,看到姜雨眠身側還站着一個人。
兩人中間隔着有一兩米的距離,說話交談也很正常,都是在工作的正常範疇。
雖然現在抓流氓罪很嚴重,但也不是見誰都是犯了流氓罪。
薛惟勾了勾唇角,他上次見姜雨眠和沈青禾關系不錯,他想試一試,能不能讓姜雨眠幫忙給他牽牽線。
最近,沈青禾不怎麼搭理他了。
總是借口說忙,很忙。
薛惟走過去之後,一眼就看到了餘良寫的闆報,字很好看,但是筆鋒沒有他之前看到的鋒利。
加上,他見姜雨眠在畫畫,就以為,這字都是餘良寫的。
又扭頭看了看,筆鋒狠厲的字體,“你這書法練的不錯,寫個闆報還能寫出兩種字體。”
然後又對着這字體一通亂誇,一副自己很懂行的模樣。
姜雨眠:“……”
她又想去嘲笑沈青禾了,在哪兒挖的活寶啊,不是他整天是不是閑着沒事兒幹啊。
一個字體而已,至于這麼誇了又損,損了又誇?
背對着他們兩人的姜雨眠,都快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再他又一次開口,帶着一副說教的批評語氣時,餘良不幹了。
十七八歲正是最血氣方剛的時候,氣的直接脫口而出。
“你到底懂不懂?這闆報是姜姐寫的,姜姐的字,那可是首長都誇過的,我們宣傳部的領導還把她的字裱起來挂在了辦公室裡呢!”
“你懂個屁啊,還在這裡胡說八道,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要不是場合不對,加上他過來的時候,家裡一再叮囑,讓他不要惹是生非。
他真是恨不得直接一拳頭砸過去,把他眼鏡打掉。
等他看不清路的時候,才知道什麼叫人間疾苦。
薛惟嘴角忍不住的狂抽,伸手指着那闆報上的字,“這是她寫的?”
姜雨眠停住手裡的動作,沖着他微微點頭。
“差不多,半個軍區的人都知道,是我寫的了,請問,你還有什麼指教嗎?”
這又不是上書法課,覺得她這個老師寫的不好,不稱職。
出個闆報,他還挑上了!
薛惟有些尴尬的撓了撓頭,他着實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自從來圖書館上班之後,他就一直醉心于看書,約沈青禾,壓根沒關注過别的事情。
這下,真是直接撞槍口上去了。
薛惟雖然覺得自己舞到正主面前,有些不合适,但,話既然已經說出口了,他還是梗着脖子道。
“我覺得這個小兄弟寫的就很好,闆報的字,還是不要太鋒利為好。”
嗯?
姜雨眠伸手指了指闆報上的内容。
“那你要不要看看,這上面寫的什麼?”
薛惟自然知道這上面寫的是什麼,全文都在批判,内容豐富,用詞犀利且大膽。
這樣的文章配上姜雨眠的字,那才真是一絕。
薛惟:“……”
真真是啞口無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後,他又開始在心底埋怨姜雨眠不識擡舉,讓他難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