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誤傷
程馨月的心跳飛快,她生怕自己這麼演了一出後,還被拒絕。
但好在,傅老爺子終於開口,他淡漠說道:「馨月,你既然喊程宴一聲哥哥,那書欣就是你的嫂子,也是我唯一的孫媳婦,明白麼?」
「……」
程馨月知道,傅老爺子的這一番話就是在敲打她。
她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即便心裡再想要立馬成為傅程宴的女人,程馨月現在也不能表現出來。
她笑了笑,面上溫柔又大方:「是,我知道您的意思。」
傅老爺子的目光緩緩地從程馨的身上收回,他緩慢開口:「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嗯,傅爺爺,尚阿姨,你們也是。」
程馨月站直身體,姿態端莊,她維繫著面上的笑容,轉身離開露台。
直到那一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尚琉羽才長長的舒出一口氣,隻是她心中那塊大石頭還沒有移開。
「爸,您說……她真的會就此罷休嗎?」尚琉羽擔憂地問。
傅老爺子重新閉上眼,指尖緩慢地撚著佛珠。
「罷休?」他輕哼一聲,「程馨月心思深得很,不過,話已經說清楚了,她如果再不知分寸,我也不會再顧念什麼情面。」
他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憂色。
「眼下我隻盼著程宴能早點好起來。書欣那孩子……唉,委屈她了。」
……
第二天。
沈書欣剛哄睡了女兒,正靠在窗邊的軟椅上閉目養神。
自從知道傅程宴出事,她的睡眠都不太好,身體每天都感到疲乏。
忽然,房門被輕聲敲響,隨後推開。
沈書欣以為是護理師,並未睜眼,隻輕聲道:「寶寶剛睡著,小聲些。」
然而,傳入耳中的卻是兩道腳步聲,以及一股……她此刻最不願聞到的,屬於程馨月的茉莉花香。
她倏地睜開眼。
隻見傅程宴站在門口,依舊是那副冷峻矜貴的模樣。
而程馨月,竟又跟在他身側,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果籃。
一股荒謬又可笑的涼意瞬間席捲了沈書欣的四肢百骸。
他還真是……離不開程馨月這位貼心人。
傅程宴的目光落在她略顯憔悴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程馨月卻已揚起溫婉的笑容,走上前將果籃放下:「沈小姐,聽說你胃口不太好,特意給你帶了些新鮮水果,對身體恢復有好處的。」
沈書欣看也沒看那果籃,視線直接掠過她,落在傅程宴身上,唇角彎起一個帶著清晰嘲弄的弧度。
「兩位一起來探病,真是有心了。」她想強撐著,但聲音卻不受控制的的輕顫,「不過我這裡地方小,容不下兩尊大佛,一起離開吧。」
傅程宴被她話裡的冷刺紮得面色一沉。
程馨月臉上的笑容僵住,連忙解釋:「沈小姐,你別誤會,我隻是順路送程宴哥過來,這就走……」
「不用解釋。」沈書欣打斷她,倦怠地重新閉上眼,「請一起離開。」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戲謔卻帶著火氣的聲音。
「喲,這麼熱鬧?」
沈長風拎著沈書欣的日常用品,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並肩而立的傅程宴和程馨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
「傅程宴,你他媽什麼意思?」
沈長風將東西往旁邊櫃子上一放,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火:「把我妹妹和外甥女晾在這裡,自己帶著別的女人招搖過市?你當她沈家沒人了是不是?」
傅程宴本就因沈書欣的態度和眼前的局面心煩意亂,被沈長風這麼一吼,臉色更是難看。
「我的事,輪不到你過問。」他語氣冰冷。
「輪不到我過問?」沈長風氣笑了,幾步上前,一把揪住傅程宴的衣領,「她是我妹!你讓她受委屈,我就得管!我以前和你說的,你忘得一乾二淨!」
話音未落,沈長風一拳就揮了過去!
上一次在傅家老宅,他就沒有打夠。
今天,傅家的長輩不在,他要痛痛快快的教訓傅程宴一次!
傅程宴反應極快,側頭避開,反手扣住沈長風的手腕,眼底戾氣閃現:「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老子今天還就過分了!」
沈長風另一隻手也跟著招呼上來。
兩個身高腿長的男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邊的椅子,發出巨大的聲響。
「別打了!程宴哥!」程馨月嚇得驚叫,想上前又不敢。
沈書欣猛地從軟椅上站起來,看著眼前這混亂荒謬的一幕,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累到了極點。
「夠了!別打了!」她試圖上前阻止。
就在這時,沈長風一個不慎,被傅程宴格擋的手臂撞到,踉蹌著向後倒去,手肘猛地撞向正欲上前的沈書欣!
「書欣!」
「小心!」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沈書欣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道帶得向後跌倒,小腹牽扯到產後傷口,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讓她眼前瞬間發黑。
預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並未傳來。
一隻手臂比她倒下的速度更快,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入一個帶著冷冽氣息的懷抱。
沈書欣驚魂未定地擡頭,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竟然是傅程宴!
他竟然比近在咫尺的沈長風反應更快,在她即將摔倒的瞬間,鬆開了與沈長風的糾纏,毫不猶豫地轉身,精準地接住了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沈長風維持著想要撲過來救援的姿勢,僵在原地。
程馨月張著嘴,臉上的驚恐尚未褪去,又染上了難以置信。
就連傅程宴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女人蒼白脆弱的臉,感受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手臂下意識地收緊。
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那種心臟驟然緊縮,不顧一切想要護住她的本能,強烈得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沈書欣靠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雜著一絲讓她心冷的茉莉香。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的臉,心底湧上的,不是感動,而是更深的悲涼和可笑。
傅程宴現在這樣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