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見不得光的棋子
沈書欣深吸一口氣,捏著手機的五指慢慢抓緊。
她心中其實也有答案,但是還是想要等著尚琉羽的回答。
片刻後,尚琉羽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
「會的,書欣,你相信媽媽,也相信程宴。他是傅家的孩子,沒那麼容易被打倒。威爾遜教授是頂尖的專家,治療方案也在穩步推進。淤血散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有了尚琉羽的話,像是對沈書欣的一種鼓勵,她冰涼的心口終於滲進一絲微弱的暖意。
沈書欣她用力點頭,儘管電話那頭的人看不見:「嗯,我相信。」
這話是說給尚琉羽聽,更是說給自己聽。
現在,除了相信,她此刻沒有別的選擇。
掛了電話,巨大的空虛感再次襲來。
她環顧這間承載了無數甜蜜回憶的別墅,此刻卻隻覺得空曠冷清,每一個角落都彷彿在提醒她那個人的缺席。
她垂眸看著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著裡面小生命的翻滾。
「寶寶。」她輕聲呢喃,聲音帶著未散盡的哽咽,「爸爸會好的,他會回來看著你出生的,對不對?」
腹中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彷彿在回應。
這微弱的互動給了她莫大的力量。
是的,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他們的孩子。
幾天後,門鈴響起。
保姆前去開門,看到白玲筆挺的站在門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便立馬喊來沈書欣。
「媽,您怎麼來了?」沈書欣正在吃補品,一見白玲,問了一句。
白玲放下東西,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眉頭緊蹙。
「算算日子,眼看著就到預產期了,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住在這邊?這麼大的房子,空蕩蕩的,多點照應你的人都沒有。跟媽媽回家去,家裡人多,照顧你也方便。」
別墅裡現在隻有一個保姆,之前配的營養師在線上更新食譜。
如果沈書欣真的有點什麼事情,能夠立馬幫忙的人手都不夠,白玲的擔心不為過。
沈書欣看著母親眼角的細紋和眸中的關切,鼻尖微微一酸。
這陣子她強撐著的堅強,在至親面前幾乎土崩瓦解。
她確實累了,身心俱疲。
就她和保姆守著這空房子,每一次產檢也隻是保姆在身邊陪同前往,深夜裡被孕期不適和心事的雙重摺磨驚醒……這些都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為了孩子,她也需要一個更安穩,更溫暖的環境。
她沒有過多猶豫,輕輕點了點頭:「好,我跟您回去。」
白玲臉上頓時綻開欣慰的笑容,連忙招呼等在外面的司機幫忙收拾東西。
回到沈家,熟悉的溫暖氣息瞬間將沈書欣包裹。
沈成章放下手中的財經報紙,迎了上來,語氣雖依舊沉穩,卻透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回來了就好,房間都讓人給你收拾好了,缺什麼就跟家裡說。」
沈長風摟著雲梨的腰,弔兒郎當地倚在樓梯口,笑著打趣:「喲,我們家的小公主終於肯回宮了?這下好了,媽就不用整天念叨,說我這個兒子不頂用了。」
雲梨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走到沈書欣身邊,挽住她的胳膊,低聲道:「回來就好,這裡熱鬧,省得你一個人胡思亂想。」
沈書欣看著圍攏過來的家人,眼眶微微發熱。她努力揚起一個笑容:「哥,雲梨,爸,媽,這段時間……要麻煩你們了。」
「傻孩子,跟自己家人說什麼麻煩。」白玲心疼地撫了撫她的背,「你就安心住著,什麼都別想,把身體養好,平平安安地把我的小外孫生下來最重要。」
接下來的日子,沈書欣被全家人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但他們絕口不提M國那邊的情況。
沈書欣的生活裡,似乎已經沒有傅程宴這個人的存在了。
但她很配合。
沈書欣每天按時吃飯,遵醫囑休息,在雲梨或母親的陪伴下在花園裡慢慢散步。
她臉上漸漸有了些血色,人也精神了不少。
隻是偶爾在無人注意的瞬間,她會望著窗外發獃,眼神放空,反覆的把玩著婚戒。
她將所有的不安和思念都深深埋藏起來,像一隻受過傷的蚌,用看似堅硬的外殼保護著內裡最柔軟的脆弱。
一切,都為了即將到來的孩子,都為了等他康復歸來。
沈書欣回到沈家的消息,像是一陣風,傳入了言司禮的耳中。
男人站在窗前,他指間夾著的煙已經積了長長一截煙灰。
他聽著葉銘澤的人低聲的彙報,俊美妖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那雙桃花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暗流。
「……沈小姐目前主要在沈家靜養,很少外出。沈家上下保護得很嚴密,我們的人很難靠近。」
「嗯。」言司禮的聲音有些沙啞。
對方退了出去,房門輕輕合上。
言司禮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
小書欣回沈家了……
也好,那裡至少安全,溫暖,能讓她得到最好的照顧。
比留在那個如今卻隻剩她一個人的冷清別墅要好。
隻可惜,孩子不是他的,而是傅程宴的。
出獄的這段時間,他一直被葉銘澤給藏在這一處公寓裡,四周安靜後,他無端的想法便多了。
他開始幻想,幻想沈書欣為他孕育兒女的模樣,幻想他和沈書欣共赴白頭的畫面……
遺憾的是,他現在連光明正大出現在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他如今是葉銘澤手中一顆見不得光的棋子。
葉銘澤的警告言猶在耳,他不能輕舉妄動,隻能等。
這種被動的感覺幾乎讓言司禮發狂。
言司禮擁有過沈書欣最純粹的愛戀,卻親手將她推開。
如今想近距離守護著她,都成了言司禮的一種奢望。
這麼想著,言司禮將煙蒂狠狠摁滅在水晶煙灰缸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煙灰缸按碎。
他手背上的青筋隱現,顯示出他內心極不平靜的波瀾。
小書欣,再等等哥哥,哥哥馬上就能來見你了……
他低聲自語,眸色深沉如夜。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像從前那樣,用錯誤的方式將她越推越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