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還活著嗎
傅程宴的視線在觸及到沈書欣的瞬間立馬停住。
她蜷縮在骯髒的水泥地上,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滲著血絲。
沈書欣後背的衣服被鐵管抽得破爛,隱約可見青紫交錯的傷痕。
安安被她緊緊護在身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而溫若雨手中的鐵管還高高舉著。
隨著心疼而來的,是一股憤怒。
下一秒,溫若雨的手腕被狠狠擰住,骨頭斷裂的脆響伴隨著凄厲的慘叫。
傅程宴一腳踹在她腹部,將她直接踢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草帽男人和攤主見狀就要逃跑,卻被傅程宴帶來的人反手扣著手臂按在地面。
「收拾了。」傅程宴聲音冷到極緻。
他單膝跪地將沈書欣小心抱起,指尖在觸到她後背的傷痕時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書欣,我來接你了。」他眼底翻湧著難言的情緒,但聲音卻無比溫柔,像是怕嚇到懷中的人。
隻是,傅程宴懷中的人身體冰涼,像是沒了生命似的。
他收緊手臂,卻也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她的傷。
傅程宴低頭用唇碰了碰她冰涼的額頭。
「沒事的。」他聲音裡藏著難以察覺的慌亂,「我們去醫院。」
他大步走出去,但沈書欣始終安靜的可怕,連睫毛都沒有顫抖一下。
……
消毒水的氣味。
沈書欣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睛。
刺眼的白光讓她不適地眯起眼,她隱約看到床邊一個模糊的身影,一張哭得憔悴得臉逐漸清晰。
「醒了?!」
熟悉的女聲帶著哭腔,緊接著女人的臉湊到沈書欣眼前。
雲梨的眼睛腫得像桃子,黑眼圈重得像是熊貓眼。
「我……死了嗎?」沈書欣聲音嘶啞。
她想,應該是死了吧。
不然怎麼還能看見好朋友呢。
「呸呸呸!」雲梨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聲音發抖,「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後背縫了二十六針!醫生說再晚送來半小時就……」
她說不下去了,捂住嘴抽泣。
原本,雲梨還在等沈書欣分享落日島的照片,但等著等著,她等到的是傅程宴的電話。
得知沈書欣出了意外,雲梨立馬拋下手裡工作,二話不說直接趕了過來。
沒有任何一件事情比沈書欣重要。
沈書欣試著動了動,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疼痛。
呵。
她運氣還真好啊,居然能夠活下來。
「別亂動!」雲梨慌忙按住她,又擦著眼淚,「醫生說,傅程宴把你送來的時候,你渾身是血,他……」
話音未落,病房門被推開。
傅程宴站在門口,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衣服也皺巴巴的,哪裡還有平日矜貴的樣子。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手裡的化驗單散落一地。
「書欣……」
他幾步走到床前,卻在即將觸碰時猛地停住,手指懸在半空,像是怕弄疼她。
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此刻通紅一片,盛滿了沈書欣從未見過的後怕與心疼。
雲梨識相地退了出去。
病房隻剩下他們兩人。
傅程宴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
他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手指冰涼。
「對不起。」他聲音低啞,滿是自責,「我來晚了。」
沈書欣看著他泛紅的眼角,想伸手觸碰他,但一雙手被繃帶固定住,她根本無法動彈。
「不怪你。」
沈書欣聲音虛弱,她想到什麼,有些緊張的詢問:「安安呢?她還好嗎?」
她清楚的記得,她是把安安保護在身下的。
既然自己沒什麼事情,那安安一定也是。
傅程宴的眸色暗了暗,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纏著紗布的手:「在兒童心理科。」
他頓了頓:「她受了驚嚇,現在不肯說話,看到陌生人就會尖叫。」
沈書欣一怔,呼吸發緊。
她的眼前似乎還能夠出現小女孩那雙盛滿恐懼的眼眸。
「是我的錯。」沈書欣的聲音哽咽,「如果我當時能夠再警惕一些就好了……」
那些人是沖著她來的,原本和安安應該沒有關係。
「沈書欣。」傅程宴忽然連名帶姓地喊著沈書欣,手指微微用力,「看著我。」
他俯身逼近,近到沈書欣能夠看清他眼底的血絲和壓抑的情緒。
「是你用身體護著安安,讓她的身體隻有輕微的受傷,你已經很棒了。」傅程宴的聲音低啞,滿是心疼,「但你現在的反應,居然是自責?你不該自責。」
一滴淚從沈書欣眼角滑落,沒入枕頭。
傅程宴伸手抹去,指腹溫熱。
「溫翊覃乾的。」他突然說,「他身上已經沒錢了,想綁你要贖金。」
沒錢了?
沈書欣回憶著。
雖然傅程宴之前告訴她溫翊覃在海外做灰產的,但她也沒想到走灰產的人居然還能馬失前蹄到沒錢的地步。
還不如幹正事。
「他先前的路子被我攔了。」傅程宴冷笑,「父女二人都在警局。」
之前,溫翊覃幾次對付沈書欣,他便在慢慢的收網。
斷了溫翊覃賺錢的路後,他身上背負的債務無法償還,隻能出此下策。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沈書欣知道,能讓溫家人都進去,傅程宴必定下了很多心血。
沈書欣忽然咳嗽,面色漲紅。
傅程宴立刻按鈴叫醫生,手臂小心地環住她的肩膀:「別說話,也別亂想,這些事情我來解決。」
醫生匆匆趕來檢查,傅程宴退到一旁,目光始終沒離開病床上的人。
雲梨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你這幾天都沒合眼,去休息會兒吧。」
「不用。」他聲音很淡,眼神卻執拗得可怕,「我守著。」
等醫生檢查,又重新換了一次葯後,沈書欣看向傅程宴,聲音虛弱。
「安安的父母聯繫上了嗎?」
她現在腦子裡面隻有小女孩的安危。
傅程宴忽然感到有些生氣。
他上前一步,手掌覆蓋在沈書欣的眼睛上方,聲音溫和又帶著一絲強硬:「書欣,你現在是重傷卧病在床的人,不要總是關心其他人。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她一如既往的,令他感到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