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不會有下次
此時,會客廳外,傅程宴剛一轉身,就對上了一雙帶著審視和不善的眼眸。
沈長風似乎一直守在了走廊的拐角處,他的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懶散地倚著牆,但那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子,直直釘在傅程宴身上。
「談完了?」沈長風挑眉,語氣裡的火藥味毫不掩飾,「傅總這次又用了什麼高招?把我妹妹惹難受,還是又給了她什麼空頭承諾?」
傅程宴眉頭微蹙。
面對沈長風的咄咄逼人,他並沒有動怒,隻是周身那股剛剛因與沈書欣談話而稍顯緩和的氣息,重新變得冷冽起來。
他迎上沈長風的目光,聲音平穩:「我沒有做你說的事。」
「哦?」
沈長風嗤笑一聲,站直身體,幾步走到他面前。
兩人身高相仿,氣勢卻截然不同,一個外放如火,一個內斂如冰。
「那她怎麼把自己關裡面不出來?傅程宴,我告訴你,她現在剛生完孩子沒多久,身心都脆弱得很,經不起你再三折騰!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離她遠點!」
傅程宴下頜線繃緊了幾分。
沈長風的維護刺痛了他某根神經,讓他清晰地意識到,在沈書欣最需要的時候,他這個丈夫是缺席的。
這種認知讓他心底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自厭。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傅程宴的聲音冷了下去,「不勞沈少費心。」
「她是我妹!」沈長風語氣陡然加重,一把揪住傅程宴的衣領,眼底燃著怒火,「你他媽失憶了就能當甩手掌櫃,在外面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回來還想讓她對你笑臉相迎?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傅程宴沒有掙脫,隻是垂眸冷冷地看著沈長風揪住自己衣領的手,眸光沉鬱。
「我說了,我沒有。」他重複道,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程馨月已經搬出老宅。」
沈長風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未松。
「最好如此。」他咬著牙,「傅程宴,你給我聽好了,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讓她傷心,就算拼著沈傅兩家撕破臉,我也絕不會再讓你靠近她半步!」
說完,他猛地鬆開手,力道之大讓傅程宴的西裝領口都起了褶皺。
傅程宴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慢條斯理,恢復了一貫的矜貴從容,隻是眼底寒意未散。
「不會有下次。」他沉聲說完,不再停留,邁著沉穩的步伐與沈長風擦肩而過,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沈長風盯著他冷硬的背影,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煩躁地扒了扒頭髮。
他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會客廳的門,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而此刻,坐在車內的傅程宴,並未立刻發動引擎。
他靠在駕駛座上,擡手揉了揉眉心。
沈長風的警告言猶在耳,但更清晰印在他腦海的,是沈書欣那句「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
他緩緩握緊了方向盤,指節泛白。
雖然,他根本不知道沈書欣具體想要看見什麼。
但,他會盡所能。
……
沈家別墅內,沈長風在會客廳外踱了兩步,到底是不放心,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書欣?」
裡面靜默一瞬,才傳來沈書欣微啞的嗓音:「哥,進來吧。」
沈長風推門而入,一眼便看見妹妹獨自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裡。
晨光透過紗簾,柔和地籠罩著她,卻照不亮她眉眼間那層淺淡的疲憊。
她微微蜷著身子,指尖輕輕地搭在膝蓋上,姿態是最近常見的脆弱。
沈長風的心立刻揪緊了。
他幾步走過去,在她面前的矮幾上坐下,放柔了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那混蛋又跟你說什麼了?是不是又拿失憶當借口,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
「哥。」沈書欣擡起眼,打斷了他,唇角竟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帶著點無奈的調侃,「你數落他的詞庫,是不是該更新了?」
沈長風一愣,看著妹妹臉上那抹淺淡卻真實的笑意,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來一點,但眉頭依舊皺著。
「我這不是怕你難受嗎?看他那副樣子我就來氣!當初要不是……」
「哥,」沈書欣再次輕聲打斷,她坐直了身體,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庭院裡沐浴在晨光中的玫瑰叢,「等你和雲梨的婚禮結束,我打算帶念安,搬回傅家老宅。」
「什麼?!」沈長風猝不及防,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贊同,「書欣,你……你是不是剛才被他氣糊塗了?還是他拿念安威脅你了?傅程宴他現在……」
「他沒有威脅我。」沈書欣轉回頭,目光清亮地看著哥哥,語氣平和卻很堅定,「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沙發柔軟的絨面,聲音低了些,卻更清晰。
「有些誤會,總要當面說開。一直躲在沈家,問題不會自己解決。而且……我也不能一直逃避。我是念安的母親,傅家也是她的家。」
沈長風盯著她看了半晌,像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那個曾經需要他護在身後的小妹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長成了擁有獨立意志和擔當的女人。
她眼底沒有賭氣的怨懟,也沒有委曲求全的苦澀,隻有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平靜,以及想要直面問題的勇氣。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煩躁地扒了扒頭髮,重新坐了下來,語氣緩和了不少,但仍帶著擔憂。
「書欣,你想清楚了?程馨月就算搬出老宅,也是個陰魂不散得,傅程宴那小子現在說不定還拎不清呢!你回去,不是自找難受?」
沈書欣微微皺眉。
自找難受麼?
她不會的。
如果在傅家待著不開心,回來就是。
「哥哥,你放心吧。無論如何,我不能因為懼怕可能的傷害,就永遠縮在殼裡。」
良久,沈長風才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帶著哥哥特有的親昵。
「行吧,你想怎麼做,哥都支持你。不過你記住,沈家永遠是你最硬的底氣。他傅程宴要是再敢讓你受一丁點委屈,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