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冷血
傅程宴能夠理解沈書欣現在複雜的心情。
隻是,他不願讓她背上這麼重的心理負擔。
沈書欣緊了緊手,眼睫毛輕輕顫抖著。
她又怎麼不知道傅程宴說的有道理呢。
可是,這件事情對她而言,就是一個坎,是難以跨過去的。
尤其是現在手術室的燈還亮著,裡面什麼情況,沈書欣完全不知道。
她非常擔心言司禮會出事。
「沒關係,一切有我。」
傅程宴一次次和沈書欣重複這幾個字,想要幫她把內心的恐慌驅趕走。
沈書欣靠在男人溫暖的懷抱中,她吸了吸鼻子,心底重重嘆了口氣。
「這件事情,我來就好,總讓你出面,不好。」
沈書欣說著。
人情債一點也不好還,再加上他們現在面對的人是言司禮。
沈書欣非常肯定,言司禮可不會隨便讓傅程宴代替她。
隻是,她也不會答應言司禮一些無理的要求,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這個時候,手術室的門打開,帶著口罩的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一看見醫生,沈書欣立馬離開傅程宴的懷抱,目光直勾勾的望著醫生,一雙手摳的更緊了。
她實在是擔心聽見一個不好的結果。
畢竟,言司禮剛剛在警察局的時候,就流了一地的鮮血,看上去實在是恐怖。
「誰是病人的家屬?」醫生的目光在沈書欣和傅程宴的身上轉了一圈,聲音淡淡的詢問。
兩人對視一眼,沈書欣實在是說不出自己是言司禮家人的話。
更甚者,她連一個「朋友」都說不出口。
醫生看他們沉默,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還是開口說道:「病人送來比較及時,雖然傷口嚴重,但是已經穩定下來了,你們放心吧。」
「沒有生命危險,對嗎?」沈書欣追問,想要確定這件事情。
聞言,醫生點點頭,表情非常淡定。
「他沒有生命危險,搶救順利。」
聽見醫生肯定的話,沈書欣懸著的心,這才放下去。
隻要人沒死,就還好一些。
言司禮如果因此死去,沈書欣還不知道自己會多麼的內疚。
一旁,傅程宴的視線一直落在沈書欣的身上,看見女人臉上那明顯的愧疚,傅程宴微微皺眉。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電梯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聽說我的朋友受傷了,我來看看。」
葉銘澤穿著一身整潔的西裝,穩重的走了過來。
他的視線落在沈書欣的臉上,薄唇微微上揚,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隨後,葉銘澤說道:「沈小姐,我還聽說言司禮是為了救你,才會受傷的。可我現在看你,似乎也沒有那麼的傷心和緊張。」
「難怪他追了你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結果,原來沈小姐是一個這麼冷漠的人,我也算是領略了。」
葉銘澤自顧自的說著,往沈書欣的身上貼標籤。
他就是想說沈書欣為人性冷,是個冷血的人。
可葉銘澤的話,根本影響不到沈書欣,女人微微掀了掀眼皮,目光平靜的落在葉銘澤的身上,眉宇間閃過一抹暗色。
隨後,沈書欣淡漠開口。
「葉先生,你對他這麼關心的話,二十四小時守在他的身邊,可以嗎?」
本來就心煩,葉銘澤還要撞到槍口上,沈書欣當然不會客氣了。
葉銘澤聽見沈書欣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揮揮手,又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沈小姐你可真有意思,難道是我讓他受傷的嗎?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情應該負責的人,不是我,而是……」
「葉銘澤。」傅程宴打斷了葉銘澤的話,他的聲音像是染了冰水一般的冷漠,「你不說話的話,沒人把你當作啞巴。」
葉銘澤似笑非笑的看了傅程宴一眼,不以為意。
隨後,葉銘澤又像是想起什麼,他說著:「沈小姐,其實我的這個朋友,真的很喜歡你。他能夠為了你付出生命,所以為你受傷,我一點也不意外。但作為朋友,我也希望能夠幫他說點好話,就請你看在他救了你的面子上,以後對他好一點。」
說著這番話的時候,葉銘澤的眼神非常的認真,似乎真的在幫助言司禮一般。
但沈書欣知道,言司禮和葉銘澤之間,根本沒有真正的友誼。
他們也不過是利益拉近的罷了。
就在這個時候,言司禮的麻藥效果結束,護士走了出來。
「哪位是沈書欣,沈女士?裡面的病人想要見見您,希望您可以進去看看。」
沈書欣聽見護士的話,身體微微一怔。
她下意識的看向傅程宴,想要看看傅程宴的態度。
可是男人皺著眉頭,望著她的眼神有些無奈。
「書欣,如果我不讓你進去,你會聽我的嗎?」他問道。
傅程宴了解沈書欣。
她剛剛既然那樣說了,那肯定是不會放任言司禮不管的。
聽見傅程宴的問題,沈書欣忍不住笑了出來,心情忽然感到有些輕鬆。
她總覺得,傅程宴是拿她沒招了。
「不會。」
沈書欣抿了抿唇,她輕輕握著傅程宴的手,嗓音溫和:「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
能夠答應的要求,沈書欣會想辦法去實現,當作報答。
但如果言司禮真的提出無法實現的要求,沈書欣是絕不會答應的。
做人,還是要有底線。
希望言司禮有。
沈書欣鬆開傅程宴,往病房裡面走去。
病房裡面一陣消毒水的味道,竄入鼻息的時候,並不好聞,沈書欣甚至還被嗆了一口,捂著嘴巴咳嗽。
病床上,男人的眼神虛弱,卻一直放在沈書欣的身上。
他看著沈書欣,五官變得柔和一些。
這種時候,能夠讓沈書欣在自己的身邊,剛剛那一刀也是值得的。
這麼想著,言司禮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輕啟唇畔,有些艱難的朝沈書欣這邊伸手。
剛剛做了手術,身上的傷口還沒有癒合,言司禮擡手的時候,牽動傷口,整個人非常難受。
他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堅持往沈書欣那邊靠。
「小書欣,我醒來後就能夠看見你,像是做夢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