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失約
即便沈書欣沒有說這個「他」是誰,但傅程宴還是一下子想到了。
他明白過來什麼,擡手輕輕將沈書欣額頭前的碎發撩開。
男人的動作溫柔,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寶貝。
「書欣,你放心,他沒事。」
沈書欣聽見傅程宴的話,又安定幾分,可是還是感到一陣害怕。
她知道,自己本不該打擾傅程宴工作。
可是,她實在是害怕,不敢自己再回到房間。
沈書欣擡頭,一雙美眸帶著一點請求,就那麼看著傅程宴。
「程宴,能讓我在你身邊嗎?我想和你一起,我不會打擾你。」
她的脆弱,幾乎一覽無餘。
傅程宴的心底輕輕嘆息,完全不會覺得沈書欣打擾自己。
他直接將工作計劃往後移,一把將沈書欣打橫抱起來。
沈書欣依靠在他的懷中,雙手抓緊他的衣服。
「嗯,我陪你。」
沈書欣抿了抿唇,她問道:「那你不忙了嗎?」
牆壁上掛著的時鐘,已經來到了半夜一點。
傅程宴這個時間還沒回到卧室,一定有事情要處理。
沈書欣不願耽誤他。
傅程宴搖搖頭:「不忙了。」
他說著違心的話。
其實,很忙。
可是,在傅程宴的心中,沈書欣的優先順序,遠遠高過其餘所有事。
有傅程宴在身邊,沈書欣後半夜的確沒有再做噩夢了。
不過,第二天早上起來後,她依舊很不安。
沈書欣覺得,隻有等言司禮真正出院,她這顆心才會放下。
原本,按照計劃,沈書欣今天應該去工作室。
可她給楊瀾發了消息後,便直接開車抵達醫院。
剛好,沈書欣在走廊上遇到了才查房出來的護士。
她問道:「裡面的病人怎麼樣?」
護士昨天見過沈書欣,這才回答:「傷勢嚴重,但是一夜過去,沒有感染的跡象,恢復還行。」
聽見護士這麼說話,沈書欣緩緩呼出一口氣。
她向護士道歉,隨即進入病房。
病房是傅程宴特地為言司禮安排的VIP病房,空間寬敞,設備高級。
護工守在床前,時刻注意著言司禮的身體情況。
看見沈書欣,言司禮的眼神一亮。
他看了看護工,開口說道:「可以出去嗎?我想和小書欣單獨聊聊。」
聞言,護工卻穩如泰山,一點不動。
「抱歉。」護工開口說道,「傅總吩咐了,我們需要時刻跟在您的身邊,注意您的身體狀況,離開病房,我們做不到。」
即便這個護工走了,還有下一個護工進來。
葉銘澤嘴裡說的二十四小時守著,傅程宴讓整個護工團隊做到了。
言司禮嘴角微微抽了抽。
在醫院養病,被弄的像是蹲監獄,時時刻刻有人盯著,實在是不好受。
但沈書欣卻覺得,有人在就是好,防止出現意外,能夠讓言司禮更早痊癒出院。
沈書欣沒有讓護工離開,她看著床上的人,淡漠問道:「感覺怎麼樣?」
「一夜過去,我好多了。」言司禮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你來了,就更好了。」
他的視線灼熱,沈書欣避開他的視線,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駝色大衣,長發簡單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即便隻是這樣簡單的裝扮,也掩不住她身上那種清冷又矜貴的氣質。
「言司禮,我再說一次,昨天的事,謝謝你。」她開口,聲音很平靜,「你提的要求,隻要在我能力範圍內且合理的,我會做到。但除此之外,我們之間沒有其他可能,我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這樣的話,沈書欣不是第一次和言司禮說了。
每一次聽,都像一把刀,狠狠紮在他的心口。
言司禮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看著她,那雙曾經風流含情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懷念,有不甘,有執拗,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小書欣。」他輕聲說,「其實,我已經想好了。」
沈書欣擡眸看他。
「我想要你陪我去看一場流星雨。」言司禮說,「就我們兩個人。」
流星雨?
沈書欣愣住了。
記憶猝不及防地翻湧上來。
那是快兩年前的事了。
彼時,沈書欣還和言司禮住在一起,還是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有一次新聞報道說會有百年難遇的流星雨,她興奮地拉著他,說想去看。
「哥哥,你陪我去嘛,聽說對著流星許願特別靈,我想要向流星許願,讓我們一直在一起。」
那時候言司禮是怎麼回答的?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說:「最近公司忙,等下次吧,下次一定陪你去。」
可是「下次」永遠沒有到來。
後來她提過幾次,他總是用各種理由推脫。
她漸漸就不再提了,以為他真的隻是忙。
直到溫若雨回來後,有一次她無意間聽見言司禮和人打電話。
「若雨說想看流星雨,我訂了山頂的酒店,到時候帶她去。」
原來他不是忙。
隻是不想陪她去。
類似這樣的事情,總會發生。
他那時多捧著溫若雨,對她就有多無情。
沈書欣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那些曾經讓她心酸難過的回憶,現在想起來,竟然已經沒有什麼感覺了。
就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
「為什麼是流星雨?」她問。
言司禮看著她平靜的表情,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寧願她生氣,寧願她質問他,也不願意看到她這樣無動於衷的樣子。
「因為我欠你一次。」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小書欣,我知道以前我答應你的事很多都沒做到,我們以後的人生還很漫長,我想彌補。」
言司禮曾一次次失約。
可他其實都記得那些約定。
他就想一件件為沈書欣補上,實現曾經給她說出的許諾。
言司禮頓了頓,又說著:
「我的傷,大概還需要養半個月,半個月後剛好有一場流星雨,就在京郊。」
沈書欣依舊沒吭聲。
她感到很頭疼。
陪言司禮去看流星雨,她不樂意。
可是,萬一他想出更難以實現的要求呢?
「小書欣。」
言司禮有些失落的喊著她,語氣沉了幾分。
「我這點要求,你也不肯答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