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噩夢
言司禮明明都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可葉銘澤還要這麼詢問一句,意味不明。
他就是想要讓沈書欣的內心受到譴責。
沈書欣腳步一頓,微微擡眸,目光平靜的落在葉銘澤的身上。
看著男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沈書欣忽的覺得有些可笑。
「你問我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嗎?現在的事實,是他根本沒有出事,你的假設完全不成立,我也不需要考慮。」
「你自詡是言司禮的朋友,那你好好照顧他,讓他早點康復。」
丟下這句話,沈書欣直接打下葉銘澤的手,拉著傅程宴大步離開。
葉銘澤的手臂被沈書欣給拍的有點疼,他感到一些意外。
這似乎還是沈書欣第一次有這個反應。
看來,言司禮對她而言,還是有影響的。
他意味深長的勾了勾唇,目光和傅程宴對上。
傅程宴眯了眯眼眸,狹長的鳳眸中閃過一抹暗色,飽含警告。
葉銘澤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兩人離開,無所謂的聳肩,隨即轉身進入病房。
言司禮的死活,和他當然沒關係。
他隻關心這件事,能夠帶來什麼影響。
……
彼時,沈書欣和傅程宴回到傅家老宅時,已經是晚上。
客廳裡亮著溫暖的燈光,尚琉羽正抱著小念安輕聲哼著歌。
看見他們回來,她擡起頭,眼中帶著關切:「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先前,葉銘澤去醫院時,故意說了這件事情。
倒也不是為了讓尚琉羽安心,而是故意把情況說嚴重,想要讓尚琉羽不安。
但尚琉羽也不是傻子,知道詢問傅程宴,這也沒自亂陣腳。
「沒事了,媽媽。」沈書欣笑了笑,走過去親了親女兒柔軟的臉頰。
小念安咿咿呀呀地伸手要她抱。
沈書欣接過女兒,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緊繃了大半天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下來。
傅程宴看著她疲憊的側臉,低聲道:「先去休息吧,我讓廚房準備點清淡的。」
沈書欣點點頭。
她確實累了。
這一整天,從王磊鬧事到言司禮擋刀,再到葉銘澤那些陰陽怪氣的話,每一件事都像石頭一樣壓在她心上。
其他的都還好,但言司禮為她受傷這件事,沈書欣始終感到為難。
她並不想欠他這份人情。
抱著小念安玩了一會兒,沈書欣把孩子交給育兒嫂,回到卧室。
浴室的水汽氤氳,她站在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身體。
閉上眼,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下午在警察局的那一幕。
言司禮倒在血泊中,那雙桃花眼死死地盯著她,彷彿在說:
「你看,我為你做到這種地步了。」
沈書欣猛地睜開眼,關掉水龍頭。
擦乾身體,換上柔軟的睡衣,沈書欣躺進被窩裡。
傅程宴還在書房處理工作,房間裡隻有她一個人。
這時,房門被叩響,保姆的問詢聲傳來。
「太太,粥煮好了,您起來吃點吧。」
沈書欣晚上沒吃飯,可是現在卻一點也不想吃,她讓保姆離開了。
她側過身,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試圖讓自己入睡。
很快,沈書欣的意識漸漸模糊。
她夢見自己又回到了警察局。
王磊揮舞著刀,直接往沈書欣這邊衝來。
她知道自己應該躲避,可是,無論她怎麼用力,一雙腿都像是被人狠狠的拽住一樣,動彈不得。
沈書欣隻能夠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把水果刀逼近自己。
但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候,一個身影沖了過來。
和下午一樣,言司禮擋在了沈書欣的身前,接下了這把水果刀。
隻是,也有和下午不一樣的地方。
水果刀直接刺入了言司禮的心臟,他瞬間大出血,臉色蒼白,直接倒在了沈書欣的身前。
鮮血像是一朵花,在言司禮的身體下綻開,看上去極其恐怖。
男人艱難的擡起頭,目光直勾勾的黏在沈書欣的身上。
他的聲音特別的輕,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
「小書欣,我願意為你付出生命,你能夠原諒我嗎?」
沈書欣看著言司禮毫無血色的臉,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可是嗓子裡面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忽然,沈書欣眼前的畫面一變。
她沒有繼續待在警察局,而是來到了手術室外。
面對一片白色的走廊,沈書欣想要離開,可是一雙腿依舊無法移動。
這時,手術室的燈光熄滅,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的表情凝重。
「抱歉,我們已經儘力了。」
隔著手術室打開的門,沈書欣看見護士正在為言司禮蓋上白布。
世界似乎都已經安靜,沈書欣的耳邊想起一陣嗡鳴聲,非常刺耳。
這時,葉銘澤的聲音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責問。
「沈書欣,他已經死了,你打算怎麼還給他?」
死了……
言司禮死了嗎?
沈書欣的心中感到一陣恐懼,她記得沒有死的,她想要反駁,可是依舊無法說話。
葉銘澤的臉還在無限的靠近,幾乎要貼著沈書欣。
「是你把他害死的!你應該去死,應該拿命還給他!」
葉銘澤說著,伸出一雙手,狠狠的掐住沈書欣的脖子,雙眼幾乎突起。
沈書欣感到難以呼吸。
「不——」
她忽然大聲喊了起來,隨即猛地從床上坐起身,大口的喘息著。
沈書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種窒息感,還將她纏著。
看著漆黑的房間,她緊了緊手,恐懼蔓延。
沈書欣看了看身邊,傅程宴還沒有回到房間。
可是,她現在很需要他。
沈書欣飛快的穿上一件外套,踩著拖鞋,大步去了傅程宴的書房。
她推開門,一雙眼睛疲憊,望著書桌前的男人。
「書欣?怎麼了?」
傅程宴看見沈書欣那麼站著,一顆心慢慢抓緊。
他立馬放下手中的文件,來到了沈書欣的面前,輕輕擦了擦她的臉,將她眼角下的一滴眼淚擦去。
沈書欣撲到傅程宴的懷中,感受到男人身上熱乎的溫度,沈書欣心底的恐懼才慢慢退散,身體漸漸回暖。
她將腦袋放在他的胸口處,深深吸了口氣。
「他會沒事的,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