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司禮沒有給沈書欣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掐斷通話。

　　沈書欣站在原地，窗外明媚的陽光變得刺眼，她隻覺得渾身發冷。

　　去，無疑是踏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去……她不敢賭那個萬一。

　　深吸一口氣，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沈書欣把報警電話設置好，這才悄悄離開傅家老宅。

　　幾分鐘後，沈書欣踏入那家位於頂樓的咖啡廳。

　　服務生引著她走向靠窗的位置。

　　言司禮背對著她，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天際線。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精瘦的手腕。

　　側影又清減不少，卻依舊難掩那份俊美妖孽的氣質。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回過頭。

　　四目相對。

　　沈書欣的心微微一沉。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但那雙桃花眼依舊深邃，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有思念，有痛楚，還有一絲近乎絕望的平靜。

　　「小書欣，你來了。」他開口，嗓音低啞。

　　沈書欣在他對面坐下，姿態從容，目光清冷地看著他：「我來了，說吧，你想怎樣？」

　　言司禮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像是要將她吸進去。

　　「隻是想近距離看看你。」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弧度，「小書欣，你比以前更美了。」

　　「如果你的遺書內容就是這些無聊的話，那我走了。」沈書欣作勢就要離開。

　　「別走！」言司禮下意識伸手想攔，又在觸及她冰冷目光時頹然收回。

　　他低頭，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我現在沒資格要求你什麼。」

　　言司禮擡眸，眼底泛著紅絲，聲音壓抑著痛苦：「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後悔了，小書欣。真的……很後悔。」

　　沈書欣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縮，面上卻不動聲色。

　　「言司禮，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們之間，在你之前選擇溫若雨的時候，就徹底結束了。」

　　「不，沒有結束！」他的情緒忽然有些激動，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我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我不該把你當成替身，不該忽視你的感情，更不該……讓你離開我，每一天我都在後悔中度過。」

　　他的話語急切而真誠，若是從前，沈書欣或許會心軟。

　　但現在，她隻覺得噁心。

　　「後悔是最無用的情緒。」她語氣平淡，「言司禮，放下吧。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你的路就是守著那個忘了你的傅程宴？」言司禮眼底閃過一絲嫉恨和不甘，「他連你們之間最重要的回憶都丟了！他給不了你幸福！」

　　「那是我的事。」沈書欣迎上他的視線，毫不退縮，「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他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而絕望，「怎麼會與我無關？小書欣，我愛你啊……」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兩人之間。

　　沈書欣沒忍住，乾嘔一聲。

　　「言司禮，少說這種令人作嘔的話了。」

　　但言司禮卻像是聽不見，他依舊說著：「再給我一次機會，書欣，就一次！我會用盡一切對你好，補償你，我……」

　　「夠了。」沈書欣打斷他，聲音冷硬，「言司禮，別讓我看不起你。」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半分動容，隻有徹底的疏離和憐憫。

　　「用自殺來威脅一個女人，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如果真的愛我，就請你離我的生活遠一點，這才是對我最好的補償。」

　　說完，她不再看他瞬間慘白的臉色，轉身決絕地離開。

　　這時，言司禮的聲音猛地響起。

　　「小書欣，你在他身邊根本不快樂！」

　　「在鷺島，是我一直陪在你的身邊，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書欣的腳步停下，身體僵硬一瞬。

　　所以……在鷺島一直跟著她，要哄她開心的兔子玩偶，是言司禮？！

　　沈書欣都快要忘記這件事情，現在被提起，她除了覺得噁心，還是噁心。

　　他到底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窺探了多久？

　　忽然，一雙手臂從身後猛地環抱上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緊緊鎖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熟悉的，帶著一絲冷冽煙草氣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是言司禮！

　　「放開！」

　　沈書欣瞬間回神，心底湧起巨大的厭惡和憤怒，她開始劇烈掙紮，手肘用力向後頂去。

　　可言司禮的手臂如同鐵箍，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

　　他的下頜抵在她纖細的肩頸處，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慄。

　　「小書欣，別動……」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偏執，「就讓哥哥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清淺的香氣，那是在無數個午夜夢回折磨著他的味道。

　　他錯過了太久，思念早已發酵成蝕骨的毒藥。

　　「言司禮，你混蛋！放開我！」沈書欣又驚又怒，屈辱感讓她渾身發抖。

　　她拚命扭動身體，指甲在他手臂上劃出紅痕，可他依舊不肯鬆手。

　　「我知道你恨我……」言司禮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桃花眼底翻湧著濃稠的黑暗，「可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話音未落，他竟猛地扳過她的身體，低頭就要吻下來！

　　那雙曾讓她沉溺的桃花眼近在咫尺，裡面是毫不掩飾的瘋狂佔有欲。

　　沈書欣瞳孔驟縮，想也沒想，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揚起手。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言司禮清瘦的臉上。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言司禮的臉偏向一側，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他緩緩轉回頭，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痛楚和陰鬱覆蓋。

　　沈書欣趁著他愣神的間隙，擡起穿著高跟鞋的腳，狠狠踹在他的小腿骨上！

　　「唔……」

　　言司禮吃痛，悶哼一聲，手臂的力道終於鬆懈。

　　沈書欣立刻掙脫他的懷抱，踉蹌著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

　　她胸口劇烈起伏，清亮的眼眸裡燃著冰冷的火焰，直視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著。

　　「言司禮，就算你以後死在我面前，我也絕不會多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