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欣見客廳裡的人都虎視眈眈的看著傅程宴，也不願意讓他繼續在這兒了。

　　她給傅程宴遞去眼神：「程宴，你先回家處理傷口。」

　　傅程宴原本想和沈家人聊聊。

　　但看見沈書欣這麼說，他隻好點頭離開。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有幾人的呼吸聲。

　　雲梨走過來，在沈書欣身邊坐下。

　　「書欣。」她開口，聲音放得很輕，「項目的事，你別操心了。」

　　沈書欣轉頭看向她。

　　雲梨迎上她的目光，語氣認真。

　　「我來跟進。」她說，「愛德華教授那邊，周覓那邊，還有高漢鑫那個項目，我都盯著。你專心找念安，其他的事交給我。」

　　沈書欣看著她，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高漢鑫的項目，雲梨哪兒知道要做什麼呢？

　　她就是很擔心自己罷了。

　　「雲梨……」

　　「別說話。」雲梨打斷她，「我們是朋友，也是合夥人。這種時候，我不幫你誰幫你？」

　　沈書欣的鼻子有些酸。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輕輕的哽咽。

　　雲梨伸手，將她抱進懷裡。

　　「別怕。」她輕聲說，「念安會找到的。我們這麼多人，一定能找到。」

　　沈書欣靠在她肩上，閉上眼。

　　她知道雲梨說得對。

　　可心裡那個空洞，怎麼也填不滿。

　　白玲坐在一旁，看著兩個女孩抱在一起，眼眶又紅了。

　　她擡手擦了擦眼角，站起身往廚房走。

　　「我去煮點粥。」她說，「你們多少喝點。」

　　沈長風走過來，在另一側沙發上坐下。

　　他看向沈書欣，目光裡帶著心疼。

　　「書欣。」他開口，「傅程宴那邊，你怎麼看？」

　　沈書欣睜開眼，看向他。

　　「什麼怎麼看？」

　　「他一個人去那片工廠。」沈長風說，「你覺得他查到什麼了？」

　　沈書欣沉默了幾秒。

　　「他說最後看見的消失方向在那裡。」她說，「他想去看看有沒有線索。」

　　沈長風點點頭，沒再追問。

　　沈書欣看著他，忽然問：「哥，你覺得念安會沒事嗎？」

　　沈長風迎上她的目光，那雙眼睛和她那麼像。

　　「會。」他說，語氣篤定，「念安那麼可愛，沒人捨得傷害她。」

　　沈書欣的睫毛顫了顫。

　　她知道哥哥在安慰她。

　　可她願意相信。

　　相信念安沒事，相信她會回來。

　　廚房裡傳來輕輕的響動，是白玲在煮粥。

　　客廳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沈書欣靠在雲梨肩上，閉上眼。

　　腦海裡浮現出念安的臉。

　　那張小小的，軟軟的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兩顆小月牙。

　　她喜歡抓著她的手指，怎麼都不肯鬆開。

　　喜歡咿咿呀呀地跟她說話，雖然一個字都聽不懂。

　　沈書欣的嘴角彎了彎。

　　那是這兩天來，她第一次笑。

　　可笑著笑著，眼淚又落了下來。

　　沈書欣默默回到房間休息。

　　閉上眼睛前，她腦海裡想到的，全是傅程宴去工廠的樣子。

　　他說，那裡是最後的方向……

　　那她是不是可以從那兒開始查？

　　……

　　第二天早上，沈書欣原本打算再悄悄出去的。

　　可誰能想到她剛下樓就看見了白玲。

　　「媽。」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我一個人出去沒事的。」

　　白玲走上來，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書欣。」她說，「媽知道你著急。可你不能一個人出去，萬一有什麼事，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沈書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對上母親那雙泛紅的眼眶。

　　那些話全堵了回去。

　　她忽然意識到，母親也在害怕。

　　念安失蹤，她難受。

　　可母親看著她難受，更難受。

　　「好。」她輕聲說，「我跟哥一起。」

　　白玲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暗下去。她擡手，輕輕撫過女兒的臉頰。

　　「先去吃飯。」她說，「媽給你盛。」

　　沈書欣點點頭。

　　吃過早飯，沈長風開車載著她出門。

　　原本，沈長風以為沈書欣要去工作室。

　　可他的車剛剛上路，就聽見沈書欣說著：「哥哥，我想去西邊的廢棄工廠。」

　　「又是那個工廠？」

　　上一次，沈長風也去了工廠。

　　他知道那裡不是什麼好地方，下意識不想要帶沈書欣去。

　　「嗯，哥哥，拜託了。」

　　沈書欣雙手合十，認真的看著沈長風。

　　直接告訴她，去了工廠就會有發現。

　　她的小念安，無法等太久。

　　看沈書欣這麼迫切的想要去，沈長風也不好拒絕。

　　他嘆息一聲，轉動方向盤，直接開去西邊。

　　沈家和工廠的距離有一些遠，他們開車四十分鐘才到。

　　遙遠的看見工廠時，沈長風就直接說著：「書欣，不如我們就在這兒看看吧，也不需要進去了。」

　　沈書欣卻搖頭，非常堅持。

　　她姐姐無所謂，如果隻是來看看的話，未免太沒有意思。

　　上一次，就是在這裡看見綁架犯的。

　　她當時沒有進去，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樣子，倒不如趁著現在這個機會，進去看看。

　　萬一呢？

　　這麼想著，沈書欣直接下車，快步往工廠裡面走去。

　　她的背影看上去那麼的決絕，沈長風也不好多說什麼，立馬下車，緊緊的跟著沈書欣。

　　這家工廠已經荒廢很久了。

　　四面雜草叢生，工廠散發出臭味，一般人根本不會願意來這個地方。

　　沈書欣剛剛走近，差點沒直接吐了出來。

　　她忍著心中的不舒服，大步走了進去。

　　工廠空間很大，沈書欣隨便走了一圈，隻覺得無比空。

　　她沒什麼發現，原本打算就這樣離開的時候，哈哈光居然注意到了一個角落。

　　在那個角落的位置，養著一個小小的長命鎖。

　　這個長命鎖，沈書欣別提多麼熟悉了。

　　那是她親自找人給小念安做的！

　　為了避免自己看錯，沈書欣大步沖了過去，一把抓起長命鎖，放在手中檢查。

　　小小的長命鎖背面，刻著小念安的名字。

　　沈書欣捂著嘴巴，一下子哭了出來。

　　沈長風跟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眼前這一幕。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

　　下一秒，他看見了躺在沈書欣手中那一塊小小的長命鎖。

　　沈長風眉頭緊皺，他問道：

　　「這是小念安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