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她改變了你
紅色的油漆順著沈書欣的發梢滴落,在白色西裝上暈開刺目的痕迹。
周圍人群的竊竊私語像無數細針紮在沈書欣的心上。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書欣。」傅程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罕見的慌亂。
沈書欣這次沒有回頭。
她盯著地上那幅被毀的畫作,喉嚨發緊。
這下甚至不需要送去修復鑒定,沈書欣都知道這副借來的畫沒辦法再修復了。
她哪兒對得起冉誦文的信任。
「報警。」她聽見自己冷靜到可怕的聲音,「調監控。」
工作人員這才如夢初醒,四散奔走。
冉誦文快步走來,眉毛緊蹙:「書欣,先去處理一下,這兒交給我就好。」
忽然,一隻大掌輕輕搭上沈書欣的肩膀,溫熱的溫度透過濕冷的衣料傳來。
沈書欣條件反射地躲開,轉身時油漆甩在他昂貴的西裝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紅痕。
「別碰我。」她聲音很輕,隻有他能聽見。
傅程宴下頜繃緊,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意。
他脫下外套裹住她,不容抗拒地將人帶離現場。
沈書欣掙了一下,被他更用力地扣住手腕:「書欣,你應該跟我走。」
見男人的語氣強勢,沈書欣心中的擔憂放下。
她隻是回頭看了一眼展廳內,心底微微嘆息。
休息室裡,傅程宴擰濕毛巾擦拭她臉上的油漆。
沈書欣偏頭避開,自己拿過毛巾。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微微皺眉,隨即說道:「書欣,你不用和你自己慪氣。」
慪氣?
沈書欣暗自想著,或許她真的是吧。
畢竟這一次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
她明明可以提前想辦法防備的。
沈書欣捏了捏眉心,她想到了謝宴川之前說的話。
溫若雨和許諾聯手……
忽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警察到了。
傅程宴深深看她一眼,轉身去開門。
沈書欣趁機給冉誦文發了消息,詢問畫作情況。
對面回復的很快。
「別擔心,現場交給我處理。」
沈書欣的眼眶有些發熱。
確實。
她現在表現得太激動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她需要解決問題。
警察做完筆錄離開後,展覽館已經恢復正常的秩序。
沈書欣站在展廳中央,冉誦文走了過來。
他上下看看沈書欣,嘴角微微上揚,他說道:「書欣,那幅畫雖然不能夠修復了,但是你不要擔心,沒什麼事的。」
冉誦文知道沈書欣現在很自責,就想著安慰她。
他知道她第一次策劃設計展,能夠獨立做成現在這樣,已經非常優秀了。
聞言,沈書欣輕嘆,她有些無奈的回答:「冉老,對不起。」
她是負責策劃展覽,但大多數的畫作都是冉誦文借來的。
現在畫作被毀壞,畫家肯定不滿意。
瞥見沈書欣的眼眸,冉誦文輕輕揚唇:「沒什麼好道歉的,你隻需要收拾好心情,剩下的交給我。」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傅程宴接完電話回來,臉色異常難看。
「許諾在醫院。」他的聲音低沉,「她吞了半瓶安眠藥。」
沈書欣擦玻璃的手一頓,油漆刮刀在畫框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沒擡頭,繼續清理殘局:「所以?」
「她寫的親屬是我,我必須去一趟。」
玻璃映出傅程宴緊蹙的眉頭,沈書欣盯著那道扭曲的倒影,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事發至此,傅程宴哪兒會猜不到這件事情許諾也有參與。
即便她知道黑暗中向她潑油漆的人是溫若雨,可是……
算了。
「去吧。」沈書欣聽見自己說,「反正這兒暫時不需要你了。」
傅程宴看著女人纖細的背影,站在原地沒動。
沈書欣終於轉身,美麗的臉上眼睛清亮。
「程宴,我們的婚禮還有不到兩周的時間。」
傅程宴擡手想碰她的臉,最終隻是在半空停下:「最後一次。」
也僅此一次了。
沈書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展廳裡,手中的刮刀不小心掉在地上。
……
醫院。
傅程宴推開病房門時,消毒水的氣味混著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許諾半靠在床頭,臉色比被單還要蒼白。
她也是剛剛醒過來。
「程宴哥哥。」她的眼睛倏然亮起,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我就知道你會來。」
傅程宴站在離病床一米遠的地方沒動。
他冷眼睨著許諾。
「親屬關係欄填的是我的名字。」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護士站打了好幾個電話。但許諾,你知道的,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許諾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綻開更甜美的弧度。
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輸液管跟著晃動,透明的藥液在管子裡劇烈搖晃。
傅程宴皺眉,卻沒有上前攙扶。
「程宴哥哥,你不要口是心非了好嗎?你現在來,就代表你還在擔心我。」許諾篤定地說,指尖揪著被單,「我就知道,你心裏面……」
「醫生說你吞了半瓶安眠藥。」傅程宴打斷她,「剛好卡在洗胃標準線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演戲。」
病房突然安靜得可怕。
監護儀的滴答聲變得異常清晰,許諾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她盯著傅程宴垂在身側的手。
男人手指上的那枚婚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今天展覽上的事情,和你應該也有關。」
傅程宴扯了扯嘴角,神色嘲弄:「許諾,我不是你的玩具,也不是你想要掌控的提線人偶,我有我愛的人。」
許諾直勾勾的盯著傅程宴,忽然笑了出來。
她歪了歪腦袋,眼神有些複雜。
「程宴哥哥,你變了。你以前不會說這麼多話的,是因為沈書欣嗎?」
「那她真厲害啊,居然這麼快就改變你,可是……你是我的啊,我們認識那麼早,我們……」
「夠了。」傅程宴的聲音不重,卻讓許諾猛地噤聲。
他擡手按響床頭的呼叫鈴,"既然你沒事,我走了。"
許諾突然撲過來抓住他的衣角。
輸液架被拽倒在地,針頭從她手背扯出,帶出一串血珠濺在傅程宴乾淨的褲子上。
「你不能走!你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我現在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