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欣不會完全信任程馨月。

　　第二天一早，她就安排人去調查程馨月所說的那家公司。

　　短短一個小時的時候，楊瀾就已經把查詢好的資料放在辦公桌上。

　　「這家公司的確存在，老闆姓劉，但是在業內的風評不是很好。但不是因為業績做的不好，而是他多次騷擾女性，出了名的。」

　　劉老闆的商業頭腦發達，在經商這件事情上做的頭頭有道，可他色膽包天，和他進行合作的女合作方，就沒有不被騷擾過的。

　　但劉老闆也捨得花錢去解決問題，所以到現在也能混的風生水起。

　　這樣一看，程馨月先前說的話，大概率是真的。

　　可這並不代表程馨月就是無辜的。

　　沈書欣想起昨天在餐廳裡，程馨月撲進傅程宴懷裡時的那雙手。

　　抓得太緊了，緊到幾乎是在攥著不放。

　　還有那雙眼睛，分明哭著，卻一直在觀察傅程宴的反應。

　　那不是走投無路的人該有的眼神。

　　那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

　　沈書欣唇角彎了彎，沒什麼溫度。

　　她拿起手機，給程馨月發了條消息。

　　【程小姐，關於你說的那家公司，我想和你談談。今天下午三點，江心咖啡廳，方便見面嗎？】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回復就來了。

　　【好的，沈小姐，我準時到。】

　　沈書欣看著那行字，將手機放下。

　　江心咖啡廳，是一個她常去的地方，安靜，私密性好，離工作室也不遠。

　　選在那裡，是她的習慣。也是她的主場。

　　下午兩點五十分，沈書欣準時抵達江心咖啡廳。

　　她選了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美式，然後安靜地等著。

　　三點整，程馨月推門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霧霾藍的大衣，裡面是米白色的高領毛衣，長發披散在肩上，妝容精緻卻不濃艷，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又得體。

　　和昨天在餐廳裡狼狽的模樣，判若兩人。

　　程馨月走過來，在對面的位置坐下，對服務員笑了笑：「一杯拿鐵，謝謝。」

　　然後她看向沈書欣，笑容恰到好處。

　　「沈小姐，謝謝你願意見我。」

　　沈書欣沒有立馬接話，她端著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隨後，沈書欣淡淡開口。

　　「你說的老闆，我查了一下，的確是一個愛騷擾女人的人。」

　　聞言，程馨月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她嘴角凝著笑，似乎是在說：看吧，我沒騙人。

　　不過，沈書欣接下來的話，讓程馨月的笑容凝固。

　　「但是，程小姐先前的一些行為，讓我有不好的印象。比如，我懷疑程小姐昨天是真的受到騷擾，還是單純的演戲給我們看呢？」

　　「其實，這一次和程小姐見，我覺得你和先前很不一樣。」

　　之前的程馨月，高傲，不可一世。

　　即便是演旁人，也做出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

　　可現在的程馨月，卻跟換了個芯子似的。

　　程馨月一聽這番話，臉色瞬間變白。

　　她微微張嘴，但剛喊了一聲「沈小姐」，就直接被沈書欣打斷。

　　「你不用解釋。」沈書欣打斷她，「我沒打算和你吵架，也沒打算羞辱你。」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程馨月臉上，平靜而深邃。

　　「我叫你來，隻是想告訴你幾件事。」

　　程馨月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第一，程宴對你的態度，你應該看得很清楚。他不喜歡你，以前不喜歡，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這一點，無論你做什麼，都不會改變。」

　　程馨月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第二，你現在遇到的困境，我可以幫你解決。那個周老闆，我會讓人去談，讓他知道你也不是他可以隨便欺負的。程家的生意，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牽線搭橋。」

　　程馨月擡起頭，目光裡帶著難以置信。

　　「沈小姐，你……」

　　「第三。」沈書欣再次打斷她，「從今以後，離程宴遠一點。不要再找借口接近他，不要再在他面前裝可憐，更不要再試圖挑撥我和他的關係。」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

　　「如果你能做到，我剛才說的那些，都會兌現。如果你做不到……」

　　她頓了頓，唇角彎了彎，卻沒有笑意。

　　「程小姐，你應該知道，一個人能夠幫助你的話，同樣也可以毀掉你。」

　　程馨月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震驚，難堪，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沈書欣沒有催促她，隻是安靜地喝著咖啡，等她消化這些話。

　　好一會兒後，程馨月才緩緩開口。

　　「沈小姐，你今天的話，讓我受益匪淺。」

　　「我覺得，也許我不是最適合程宴哥的人，我先前的一些決定應該錯了。」

　　沈書欣沒吭聲，安靜聽著。

　　不過，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程馨月的身上，目光淡淡的看著程馨月，眼底帶著一陣打量。

　　程馨月說的情真意切，可不過片刻，沈書欣便覺得她是在撒謊演戲了。

　　那一雙眼睛，撲朔不停，看著格外的精明，哪兒像是幡然醒悟的模樣。

　　分明是程馨月的心中還藏著不少的打算。

　　不過，她的那些打算，沈書欣是懶得搭理的。

　　在程馨月說的幾乎潸然淚下時，沈書欣才出聲打斷。

　　「不用再說了，程小姐，剛剛那一番話，有幾分真心，你心中最清楚。比起現在顯得有些矯揉造作的你，我覺得先前的你，更討人喜歡。」

　　起碼，之前的程馨月，有慾望會表現出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藏著掖著，矯情至極。

　　沈書欣還是喜歡直來直往一些。

　　程馨月見自己的謊言被戳破，愣了愣。

　　不過，她還是沒有立馬錶現出原本的模樣，而是依舊維持現狀。

　　「沈小姐，你誤會我了，我是真的那麼想。你放心，我之後不會以愛慕心接近程宴哥了，我就算要接近他，也隻會是把他當作哥哥。」

　　原來，在這兒等著。

　　沈書欣嗤笑一聲。

　　她意味深長的看著程馨月，眼底的色彩凝著一抹嘲弄。

　　「程小姐，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