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天塌了有人頂
如果傅成玉早點說清楚時序的身份,也許還沒那麼多事,大家頂多當個八卦看。
但是,時序對外一直被認作是傅成玉包養的情人。
這件事情,他們兩個也從沒否認過。
現在事情被曝光出來,他們的母子關係反倒顯得很……亂。
雲梨還在電話那邊說著,沈書欣心亂如麻,聽不進去。
「雲梨,我先不和你說了,有點事情。」
沈書欣匆匆掛了電話,掀開被子下床。
傅程宴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身上帶著濕潤的水汽和清爽的沐浴露味道,黑髮微濕,幾縷不羈地垂在額前,柔和了他平日過於冷硬的輪廓。
他正拿著毛巾擦頭髮,見沈書欣穿著睡衣光腳站在地闆上,眉頭微蹙:「怎麼不穿鞋?」
他幾步走過來,下意識地想將她抱回床上。
「程宴。」沈書欣卻抓住他的手臂,仰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網上那些關於姑姑和時序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嗎?」
傅程宴動作一頓,擦頭髮的毛巾停在了半空。
他低頭看著她,深邃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漆黑。
「不是。」他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沉穩。
「真的?」沈書欣追問,不是不相信他,隻是這件事太過突然,衝擊太大,「可是今天剛在會議室……晚上就爆了出來,太巧了,這消息放出來對傅氏不太好。」
「不是巧合。」傅程宴放下毛巾,神色冷了幾分,「但不是我做的。」
他拉過她的手,帶她坐到床邊,自己則蹲下身,拿起旁邊的軟底拖鞋,握住她微涼的腳踝,仔細幫她穿上。
他的掌心溫熱,動作輕柔,與他此刻冷峻的神色形成微妙反差。
「那會是誰?」沈書欣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疑惑更深,「今天在場的除了我們,就是幾位元老和傅二叔……他們應該不會用這種自曝家醜的方式……」
畢竟,經過今天一遭,沈書欣知道那幾位元老最重臉面,傅二叔也沒這個膽子。
傅程宴幫她穿好鞋,卻沒有立刻起身。
他維持著蹲著的姿勢,微微仰頭看她,這個角度讓他少了幾分平時的壓迫感,多了些難得的坦誠。
「我心裡有猜測。」他聲音低沉,「但還不能完全確定。」
「是誰?」沈書欣下意識地追問。
傅程宴沉默了片刻,眸色深沉如夜,裡面翻湧著沈書欣看不太分明的冷意。
最終,他隻是擡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這件事你別管,我會處理。現在你最重要的任務是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嗓音溫和:「很晚了,先睡覺。」
他顯然不想告訴她。
沈書欣看著他走向衣帽間的背影,挺拔,矜貴。
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而傅程宴就是知道什麼,卻也不願意告訴她。
沈書欣重新躺回床上,背對著他那邊。
傅程宴換好睡衣出來,看到的就是她蜷縮的背影,小小一團,透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關掉大燈,隻留一盞昏暗的床頭燈,然後掀開被子躺到她身邊。
感受到身邊的塌陷和傳來的溫熱體溫,沈書欣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繃緊。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將她攬入懷中。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嘆息:「書欣,不是不告訴你,是還沒到時機。」
沈書欣沒說話,隻是輕輕咬住了下唇。
他翻過身,從後面輕輕擁住她,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脊背,大手習慣性地覆上她隆起的小腹。
「牽扯的人可能比想象中更深。」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我不想你卷進來,擔心太多。」
沈書欣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溫水裡,那點小小的委屈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明白,他的隱瞞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保護。
她轉過身,在昏暗的光線裡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我不怕卷進來。」她輕聲說,語氣卻堅定,「但我怕你一個人扛著。」
傅程宴凝視著她,眼底最後一絲冷厲也化開,隻剩下深沉的柔光。
他低下頭,薄唇輕輕吻了吻沈書欣的臉頰。
「我知道。」他啞聲應道,吻了吻她的鼻尖,「睡吧,傅太太,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也有高個子的人頂著。」
這一夜,沈書欣睡得並不安穩。
網路上關於傅成玉和時序的爆料持續發酵,各種揣測和難聽的言論層出不窮。
她中間醒來一次,下意識地摸向身邊,床鋪是空的。
她心裡一緊,赤腳下床,輕輕推開書房的門。
傅程宴果然還在裡面。
他穿著深色的睡袍,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融在濃重的夜色裡,指間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
電腦屏幕亮著,幽幽的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和緊抿的唇線。
他似乎遇到了極為棘手的事情。
沈書欣沒有進去,隻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她回到床上,卻沒有什麼睡意。
黑暗裡,手機屏幕的光幽幽亮起,推送頭條依舊被傅家的醜聞霸佔。
詞條下的評論不堪入目,各種惡意的揣測和譏諷像潮水一樣洶湧。
如果隻是罵傅成玉和時序,沈書欣還不會這麼焦慮。
但……他們罵的偏偏還有傅氏。
傅氏最近正是內憂外患的時候,現在冒出這件事情,又有得傅程宴忙的了。
她蹙著眉,指尖劃過屏幕,最終按熄了它。
眼不見,心卻靜不下來。
……
另一邊,傅成玉的公寓裡卻是一片狼藉。
水晶煙灰缸砸在地毯上,濺起細碎的灰燼。
傅成玉胸口劇烈起伏,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平闆屏幕上那些刺目的標題和留言,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賤人!一群落井下石的賤人!」她嘶聲低吼,精心打理的捲髮有些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
手機鈴聲像催命符一樣驟然響起,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渾身一僵。
他怎麼這麼快就知道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