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假數據
城西的廢棄工廠較為偏僻,但沈書欣的運氣不錯,她剛出來,就遇到一輛空計程車。
上車報了地址後,沈書欣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
但,車開出去一段時間後,沈書欣忽然感覺不對勁。
怎麼……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這輛計程車,似乎在往回開!
「你……」
沈書欣剛說出一個字,就被司機打斷:「既然看出來我在帶你往回走,何必多問?」
很快,計程車停下,沈書欣往外面一看,果然是剛剛的工廠。
司機粗魯的抓著她的手,將沈書欣往工廠裡面帶。
工廠裡燈火通明,沈書欣一進去,就看見了葉銘澤,以及站在他不遠處的言司禮。
葉銘澤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
「嫂子。」他說,語氣依舊悠閑,「你給我的那份文件,是假的。」
沈書欣的心沉了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葉銘澤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嘲弄。
「嫂子,你當我是傻子?」他往前走了一步,「我讓人驗過了,文件是真的,可關鍵數據全是錯的。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沈書欣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我不知道。」她說,「我拿到什麼,就給你什麼。」
葉銘澤盯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嫂子,你撒謊。」他說,「你告訴傅程宴了,他知道了,所以給你一份假文件,讓你來糊弄我。」
沈書欣沒說話。
葉銘澤又往前走了一步,在她面前站定。
「嫂子。」他說,聲音放得很輕,卻讓人發冷,「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動你?」
沈書欣看著他,手指慢慢攥緊。
「葉銘澤,我沒有告訴他。」
葉銘澤挑了挑眉。
「是嗎?」他笑了笑,「那你告訴我,這份假文件是怎麼回事?」
沈書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她怎麼說?
對方都已經認定她就是給傅程宴說了,她說什麼都是徒勞。
葉銘澤看著她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嫂子。」他說,「你不說,我也知道。」
他轉身,走到言司禮身邊,拍了拍他的肩。
「言司禮,你看看,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人。」他說,「為了別的男人,連自己女兒都不顧。」
言司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著沈書欣,目光複雜:「別這樣。」
葉銘澤笑了。
「心疼了?」他說,「那你勸勸她。」
言司禮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走到沈書欣面前,看著她。
「小書欣。」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別激怒他,你聽他的,先把事情說清楚。」
沈書欣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
「言司禮。」她開口,「你閉嘴。」
言司禮的臉色變了變。
「小書欣,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沈書欣打斷他,聲音裡滿是諷刺,「你為我好,就跟葉銘澤一起綁架我女兒?」
言司禮的睫毛顫了顫。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書欣冷笑,「你站在這裡,你不知道?」
言司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書欣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言司禮站在原地,看著她冷漠的側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
葉銘澤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倉庫裡回蕩,聽起來格外刺耳。
「有意思。」他說,「真有意思。」
他直起身,慢慢走到沈書欣面前。
「嫂子。」他說,聲音放得很輕,「你這麼硬氣,那我問你,你女兒你還要不要?」
沈書欣的呼吸一滯。
「葉銘澤,你敢……」
「我敢不敢,你試試就知道了。」葉銘澤打斷她。
他擡起手,做了個手勢。
倉庫深處的一扇門打開了。
兩個人走出來。
中間,抱著一個孩子。
小小的,粉色的連體衣,軟軟的臉,睡得正香。
沈書欣的呼吸停了。
「念安……」
葉銘澤上前一步,直接抓住連體衣,粗暴的把小念安提在手裡。
孩子嬌嫩,立馬嚎啕大哭,小臉通紅。
看著這一幕,沈書欣幾乎難以呼吸:「葉銘澤,你放開她!」
葉銘澤瞥了她一眼,欣賞著沈書欣臉上的痛苦。
「嫂子,我也不想這樣,可你們逼我。」
他慢慢後退,一步步靠近身後的門。
沈書欣現在才注意到,那裡的門開著,有水聲傳入。
她想起這片工廠的位置。
後面是一條江。
她的臉色瞬間白了。
「葉銘澤!」她的聲音發抖,「你要幹什麼?」
葉銘澤退到門口,停下腳步。
月光從門外照進來,勾勒出他的輪廓。
他站在那裡,懷裡抱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念安,臉上帶著笑。
那笑容讓人遍體生寒。
「嫂子。」他說,「傅程宴在背後舉報我的公司,提交證據,把我回國後做的事全捅出去了,我算是沒法報仇了。」
沈書欣的呼吸一滯。
傅程宴動手了。
「所以呢?」她盯著他,聲音發抖,「你沖著我來,別動念安。」
葉銘澤笑了笑。
「嫂子,這個遊戲,我不想玩了。」他說,「沒意思。」
他往後退了一步,腳已經踩在門外的地面上。
身後,是江水奔流的聲音。
沈書欣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她看見他抱著念安,站在江邊。看見念安小小的身子在他懷裡掙紮,聽見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葉銘澤!」她大喊,「你把她放下!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你讓我替她去死!」
葉銘澤停下腳步,他回過頭,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玩味。
「嫂子,你替她去死?」他說,「你以為我會放過你?」
沈書欣盯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沖著我來。」她說,聲音嘶啞,「念安才幾個月大,她什麼都不懂。你恨傅程宴,你恨我,你沖著我們來,你放過她。」
葉銘澤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嫂子,你說得對。」他說,「我是恨你們。」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哭得幾乎背過氣的念安。
葉銘澤低頭說道:「你們那麼在意她,要是她沒了,你們肯定很難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