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程宴離開後，沈書欣獨自坐在餐廳裡。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光滑的桌面上，映出一片冷白的光。

　　她盯著那份股權轉讓協議，指尖輕輕摩挲著文件的邊緣，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傅程宴是想用這種方式安撫她。

　　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冉誦文發來的消息。

　　「修復師檢查畫作，說可以復原，別太擔心。」

　　沈書欣回復了一個「謝謝」，隨後起身離開餐廳。

　　她沒有回展覽館，而是開車去了傅氏集團。

　　車子停在公司樓下時，她擡頭看了一眼高聳的玻璃大樓，心裡忽然有些猶豫。

　　最終，她還是走進了大樓。

　　總裁辦公室外，特助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沈小姐，傅總不在公司。」

　　沈書欣點點頭：「我知道，我隻是來拿點東西。」

　　她推開門，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空氣中還殘留著傅程宴常用的那款香水的氣息，淡淡的，卻讓她心頭微顫。

　　沈書欣走到辦公桌前，目光掃過桌面上的文件。

　　忽然，她的視線停在一份文件夾上，上面貼著「許諾」的標籤。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文件夾。

　　裡面是一份醫療報告和幾張照片。

　　醫療報告上寫著「精神障礙」「情緒不穩定」等字眼，照片則是許諾在國外接受治療時的場景。

　　沈書欣的指尖微微發冷，她合上文件夾。

　　許諾有精神方面疾病的事，她早都知道了。

　　隻是，看上面的日期，她似乎還沒痊癒。

　　沈書欣對這方面的疾病不是很了解，想到許諾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膽寒。

　　真正的瘋子做事毫無章法，是會令人感到恐懼的。

　　她深吸一口氣，將文件夾放回原位，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大樓時，天空忽然陰沉下來，遠處傳來悶雷的聲響。

　　沈書欣站在台階上，看著匆匆躲雨的行人，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疲憊。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沈小姐，有興趣聊聊嗎？」電話那頭，是謝宴川帶著笑意的聲音。

　　沈書欣皺了皺眉：「該說的已經說了，我們沒什麼好聊的。」

　　她沒有當場把謝宴川抓起來，不過是現在太忙不是時候。

　　等明日展覽徹底結束，她還是會找謝宴川清算的。

　　「關於許諾的事，你也不想知道？」謝宴川的語氣帶著幾分誘哄。

　　沈書欣的手指緊了緊：「你想說什麼？」

　　「半小時後，咖啡廳見。」謝宴川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給沈書欣發來了具體的地址。

　　雨點開始落下，沈書欣站在雨中，任由冰涼的雨水打濕她的發梢。

　　她知道自己可以不去的，可心裡那股不安卻驅使著她邁開了腳步。

　　咖啡廳裡，謝宴川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咖啡。

　　見到沈書欣，他笑著招了招手。

　　「沈小姐，你遲到了。」他有些調侃的瞧著沈書欣。

　　沈書欣坐下後，身體端正，微微擡了擡下巴。

　　她冷冷地看著謝宴川：「直接說吧，我沒時間和你繞彎子。」

　　女人的態度冷漠，像是在看一個徹底不認識的陌生人。

　　謝宴川聳聳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推到她面前：「看看這個。」

　　照片上，是傅程宴和許諾在一家私人診所門口。

　　許諾挽著傅程宴的手臂，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而傅程宴的表情卻有些凝重。

　　「這是什麼？」沈書欣雖然這麼問，但是心情已經非常不好了。

　　謝宴川淡淡的瞧著沈書欣，嘴角微微上揚。

　　他原本還不知道許諾是誰，淡跟了幾天後，也把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查探清楚。

　　現在正是能夠利用這些事情來求情的時候。

　　「許諾的精神狀態一直不穩定，傅總這些年一直在暗中照顧她，這一點你是知道的。」謝宴川抿了一口咖啡，「不過，據我了解，最近她的情況惡化了。」

　　惡化？

　　沈書欣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就許諾那樣子，還能夠惡化到什麼程度。

　　她現在已經足夠糟糕了。

　　沈書欣盯著照片，心裡有些發堵。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她擡眸看向謝宴川。

　　謝宴川笑了笑：「我隻是覺得，你有權知道真相。畢竟，傅總瞞著你，可不是什麼好事。」

　　這話，沈書欣可不相信。。

　　她和謝宴川打過幾次交道，並不認為對方是一個善良的人。

　　沈書欣收起照片，轉身準備離開。

　　「沈小姐。」謝宴川忽然叫住她，「溫若雨和許諾聯手了，她們的目標是你。」

　　沈書欣的腳步頓了頓，但沒有回頭。

　　「再給你一次機會，為什麼告訴我？」

　　身後，謝宴川有些打趣地聲音傳來：「辦錯了事情總想要有改正的機會，我告訴你這些事情，是為了彌補這一次畫展的錯。」

　　言下之意，讓沈書欣不要再追究，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

　　沈書欣沒有回答，淡然的離開。

　　走出咖啡廳時，雨已經停了。

　　天空依舊陰沉，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氣息。

　　沈書欣站在路邊，看著車流穿梭，心裡亂成一團。

　　晚上回到家，傅程宴還沒有回來。

　　沈書欣洗完澡，坐在陽台上發獃。

　　手機屏幕亮起，是傅程宴發來的消息：「許諾在急診室，別等我。」

　　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許久，最終沒有回復。

　　真好笑。

　　傅程宴借口工作，實際去找許諾時，她會覺得不舒服。

　　而傅程宴真的明了的告訴她行蹤後，她居然會感到很難受。

　　沈書欣丟開手機，一個人倒在床上，睜著雙眸，卻很難入睡。

　　夜深人靜時，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驚醒了淺眠的沈書欣。

　　她睜開眼，看到傅程宴輕手輕腳地走進卧室。

　　「吵醒你了？」他低聲問。

　　沈書欣搖搖頭，沒有說話。

　　傅程宴走到床邊，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睡吧，明天還要忙。」

　　他的身上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沈書欣閉上眼，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真巧。

　　這個味道她昨天剛剛聞到過，正好就是許諾身上帶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