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長輩
沈書欣聽著他呢喃的話,眼眶微微紅了紅。
她就這麼抱著他,一雙小手抓著他的衣服,沈書欣搖搖頭:「沒有,你從不虧欠我。」
反倒是沈書欣覺得,她虧欠他。
就在這時,傅程宴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特殊的鈴聲讓他動作一頓。
是傅老爺子。
他拍了拍沈書欣的背,走過去接起,語氣恭敬:「爺爺。」
電話那頭傳來傅老爺子中氣十足卻難掩關切的聲音:「程宴,這麼早在公司?」
「是。」傅程宴應道,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書欣呢?她怎麼樣?身體還好嗎?你可別光顧著忙,虧待了我孫媳婦和重孫!」
老爺子絮絮叨叨,字字都是惦記。
傅程宴目光柔和下來,看了眼身旁的沈書欣:「她很好,就在我旁邊。」
「可別讓她陪你折騰!」老爺子連聲說,他頓了頓,隨即語氣沉了幾分,「公司的事,我聽說了。那幾個老傢夥,怕是坐不住了。」
傅程宴眼神微凝,並不意外:「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爺子嘆了口氣,聲音裡透著歷經風浪後的沉穩,「我雖在國外,眼睛沒瞎。這局做得狠,是沖著你來的。但爺爺信你,這點風浪,扳不倒你。」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隻是,那幾個老傢夥……輩分高,面子大,說話慣會夾槍帶棒。他們若聯合起來施壓,你需要謹慎應對,不必硬碰硬,但也不能軟了骨頭。傅氏,終究是交到你手裡的。」
「我明白,爺爺。」傅程宴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您放心。」
「我自然是放心的。」老爺子語氣緩了緩,「就是苦了你和書欣,如果實在是解決不了,就告訴爺爺,爺爺回來幫你坐陣。」
話雖然這麼說,但傅老爺子是百分百相信傅程宴的。
這些年,傅程宴在傅氏經歷的風雨不少,都一一解決過來了,全是打的漂亮仗。
這一次,一定不例外。
掛了電話,辦公室內一時安靜下來。
沈書欣隱約聽到一些,忍不住問:「爺爺說的老傢夥是什麼意思?」
傅程宴揉了揉眉心,正要開口,辦公室的門卻被敲響。
特助推門而入,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傅總,董老他們幾個……來了,現在就在會議室。」
傅程宴眼神驟然一冷。
竟然來的這麼快。
他抿了抿唇,隨即問道:「傅成玉呢?」
特助回答:「也在。」
傅程宴的唇線抿得更緊,眸底掠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他側頭看向沈書欣,聲音低沉:「你留在這裡。」
沈書欣卻輕輕搖頭,一隻手慢慢地撫上小腹,目光卻堅定:「我跟你一起去。他們也算你的長輩,於情於理,我都該去問個好。」
他凝視她片刻,眼底的冰霜漸融,終是敗給她沉靜卻執拗的眼神。
他嘆了口氣,大掌包裹著她的小手。
「跟緊我。」
「嗯。」
特助推開會議室沉重的實木門時,裡面一種近乎凝滯的氣氛瞬間撲面而來。
長條會議桌的主位空著,兩側卻已坐滿了人。
傅成玉一身紅色的西裝,像一團灼人的火,慵懶地靠在椅背裡,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卻沒點燃。
時序就挨著她坐,一身黑色休閑裝,襯得臉色愈發的白,他掀起眼皮看過來,目光在沈書欣臉上停頓一瞬,嘴角彎起一個難以捉摸的弧度。
傅二叔坐在另一側,面色緊繃,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傅程宴。
而真正讓空氣變得沉重的是坐在另一邊的三位老人。
他們都是一頭銀髮,穿著考究的中式服裝,面容肅穆,眼神銳利如鷹,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
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剛進門的傅程宴和沈書欣身上,審視,挑剔,不帶絲毫溫度。
傅程宴身形挺拔,面無表情地迎著那些目光,將沈書欣稍稍護在身側,步伐沉穩地走向主位。
「董老,李老,陳老。」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什麼風把您三位請來了?」
坐在正中的董老冷哼一聲,花白的眉毛聳動:「我們再不來,傅氏是不是要改姓了?」
他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疑的責難。
傅程宴拉開主位的椅子,卻沒有立刻坐下,隻是將手搭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回董老臉上:「董老這話,我不明白。」
「不明白?」旁邊的李老重重一拍桌子,茶杯蓋震得叮噹響,「經偵的人都堵到門口了!外面風言風語傳得有多難聽,你不知道?傅氏的股價跌了多少,你看不見?傅程宴,你就是這麼管理集團的?」
沈書欣站在傅程宴身側,能感受到那幾位元老目光中的壓力和不滿,如同實質般壓在肩頭。
她垂著眼,心跳有些快,卻不是害怕,而是一種為傅程宴感到的憋悶和不平。
此時,她終於知道傅程宴剛才為什麼不讓她來了。
這場面,太窒息了。
她剛才還想著來給幾個人問好,現在才知道她閉嘴是最好的。
這些人也最好別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不然沈書欣都怕管不住她這張嘴。
傅成玉這時輕笑一聲,慢悠悠地開了口,打圓場似的。
「李老,您別動氣嘛。程宴年輕,遇到這種事難免經驗不足。我們這次來,不也是想幫著想想辦法,共渡難關嗎?」她話是對著李老說,眼神卻瞟向傅程宴,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時序附和著輕笑一聲,聲音低啞,目光卻黏在沈書欣微微隆起的腹部上,眼神幽深。
傅程宴完全無視了那對母子,他的目光依舊看著三位元老,語氣依舊冷靜:「幾位關心集團,我很感激。但這件事我在處理,很快會有結果。」
「很快是多久?」
陳老沉聲開口,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眼鏡,但鏡片後的眼睛精光閃爍。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等著看傅氏的笑話?你必須給我們一個明確的時間點。並且,在這之前,為了穩定人心,有些許可權,恐怕不能再由你一人獨攬。」
這話,幾乎挑明了要分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