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借力打力
傅程宴收回視線,聲音聽不出情緒:「把之前整理的所有關於時序的資料,全部調出來,做成一份詳細的獨立文檔。」
特助心下微凜,立即應道:「是。傅總,這份文檔的用途是……?」
「以備不時之需。」傅程宴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傅成玉不會善罷甘休,她喜歡玩陰招,總要準備點東西應付才行。」
特助瞬間明了。
這份關於時序身的資料,也會是毀了傅成玉的一把好手。
他不敢怠慢:「我立刻去辦,保證詳盡無誤。」
傅程宴淡淡「嗯」了一聲,重新拿起筆,目光落迴文件上,側臉線條冷硬,彷彿剛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
……
樓下,黑色轎車內。
傅成玉猛地甩上車門,胸腔劇烈起伏,猩紅的指甲深深掐進真皮座椅裡。
「他算個什麼東西!」她聲音壓抑著怒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利,「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敢在我面前擺譜!我看他能硬撐到幾時!」
時序慢條斯理地系好安全帶,側頭看著她因憤怒而格外明艷的臉,嘴角噙著一絲懶洋洋的笑。
「媽咪,生氣容易長皺紋。」他語氣輕飄,帶著點哄勸的意味,「傅程宴要是那麼容易就被打倒,反而無趣了,不是嗎?」
傅成玉猛地轉頭瞪他:「無趣?我要的是有趣嗎?我要的是傅氏!是把他踩在腳下!你看看他剛才那副樣子,好像我們才是跳樑小醜!」
「他越是鎮定,說明底牌越多,壓力越大。」時序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傅成玉的手臂,帶著安撫的意味,「經偵介入,已經在後方的那幫老狐狸不可能坐得住。火燒得夠旺了,我們隻需要……再輕輕扇點風。」
他的觸碰讓傅成玉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
「扇風?怎麼扇?他現在防我跟防賊一樣!」
時序收回手,眼底掠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他防的是您,可未必防得住那些關心傅氏未來的『自己人』。」
他慢悠悠地說,哼了哼。
「幾位一直對傅程宴強勢作風不滿的傅氏元老,不是正愁找不到機會發難嗎?您出面,未免顯得太急迫。但如果是由他們自發地擔心集團前景,聯合起來要求傅程宴給出明確解釋甚至……暫時交出一部分許可權,以穩定人心,是不是就順理成章多了?」
傅成玉眼睛一亮,怒火漸漸被冰冷的算計取代。
是啊,她何必親自衝鋒陷陣?
借力打力才是上策。
比起傅氏更疊的股東們,和傅老爺子一個歲數的那幾個老傢夥,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她紅唇緩緩勾起一抹艷麗的冷笑:「說得對。我是該去拜訪一下幾位叔叔伯伯了。傅程宴年輕氣盛,是時候讓長輩們教教他,什麼叫尊重。」
時序看著她重燃鬥志的模樣,滿意地笑了。
他喜歡她這副充滿野心和攻擊性的樣子,像一朵淬毒的玫瑰,迷人又危險。
想到這兒,時序的眼前忽然浮現出沈書欣的臉。
他對比一番,還是沈書欣更美麗一些。
車子緩緩駛離傅氏大樓。
傅成玉拿出手機,開始翻找通訊錄,腦子裡飛快盤算著該從哪一位開始下手。
時序則靠在車窗上,目光有些散,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暗。
傅程宴……確實比他想象中更難對付。
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不是強裝出來的。
但這反而激起了他更濃的興趣。
摧毀這樣的對手,才更有成就感,不是嗎?
尤其是,他也許能夠得到沈書欣……
那雙清澈平靜的眼睛,偶爾掠過警惕和疏離,像羽毛一樣輕輕搔過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
憑什麼最好的東西,總是傅程宴的?
傅成玉還在低聲打著電話,語氣變得憂心忡忡,彷彿真是為了傅氏未來操碎了心的。
時序聽著,眼底掠過一絲嘲諷,隨即又被更深的漠然覆蓋。
……
接下來兩天,傅程宴依舊忙得不見人影。
沈書欣獨自待在空蕩的別墅裡,明明處處是他的痕迹,卻抓不住一絲溫度。
她的手指劃過手機屏幕,看著斷斷續續的聊天,心底忍不住嘆息。
面對喜歡的人,她就是會想要每天看見對方。
連續幾天不見人影,沈書欣覺得都快成異地了。
這天早上,她終於沒忍住,撥通了他的電話。
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背景音嘈雜,他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書欣?」
隻一聲,她的心就軟了下來。
「你還在公司?」她輕聲問,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被角。
「嗯。」他應得簡短,似乎正擡手示意旁人安靜,背景雜音漸弱,「寶寶吵得你不舒服嗎?」
「沒有,我們的孩子一直很乖。」沈書欣垂下眼,「我就是……想看看你。」
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
他再開口時,嗓音低了幾分:「讓保鏢送你過來。」
「好!」
沈書欣立馬應下來,嘴角勾起一抹上揚的弧度。
一小時後,沈書欣站在傅氏頂層辦公室門外。
特助見到她,像是見到救星,壓低聲音快速道:「傅總昨晚又沒合眼,勸不動……」
沈書欣點點頭,輕輕推開門。
傅程宴正站在落地窗前講電話,背影挺拔卻難掩疲憊。
聽見動靜,他回過頭,見到是她,冷峻的眉眼倏地一松。
他很快結束通話,朝她走來。
「抱歉。」他伸手,自然地將她攬進懷裡,下頜輕蹭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責備,更多的是心疼。
想和她道歉的地方有很多,多到他一時之間不知道從哪兒開始。
沈書欣埋在他胸前,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氣息,混雜著一夜未散的咖啡苦香和淡淡的煙味,心裡酸澀又安定。
「想你了。」她聲音悶悶的,手環住他的腰,「道歉做什麼,我們之間沒什麼好道歉的。」
他低低「嗯」了一聲,收攏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書欣,他們說愛是常覺虧欠,我以前不懂,但是遇到你,我終於明白這句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