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教官說我作弊,我讓他閉嘴
審查室的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老教官布滿繭子的手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裡的茶沫子濺出來。
他脖頸上的青筋跳得像根繩子:「夜陵!你當軍區是菜市場?無業遊民能在暴雨裡跑完二十公裡山地?還能避開我們布的紅外陷阱、熱成像探頭?當老子帶了三十年兵是白當的?你鐵定是找了人幫忙!」
夜陵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蜷。
前世在北極圈追毒販時,她被狼狗咬穿小腿,疼得咬碎三顆後槽牙都沒皺過眉,此刻倒覺得這鐵椅子硌得慌——原主的身體到底嫩了些。
她擡眼,睫毛上還沾著雨水的碎珠:「教官,您設的陷阱。」她頓了頓,尾音帶點漫不經心的笑,「太慢了。」
「放肆!」右邊戴眼鏡的考官「噌」地站起來,鋼筆帽「啪」地摔在地上。
他軍靴碾過金屬帽蓋,「你知不知道我們的紅外監測網覆蓋東嶺山脈?連隻野雞撲棱翅膀都能拍下來!」
「所以我扔了三塊鐵皮。」夜陵歪頭,像在解釋今天早飯吃了什麼,「反光的那種。」
審查室突然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的聲音。
三個考官面面相覷,老教官的臉從紅漲變成青白。
最年輕的技術員抱著筆記本電腦衝進來,發梢還滴著水:「報、報告!監控回放查到了——十點十七分,林區3號區域有三次金屬反光,波長580納米,確實是普通鐵皮的反射光譜。」他推了推起霧的眼鏡,「幹擾了紅外成像,所以系統才會顯示三個移動信號。」
老教官的茶杯「噹啷」砸在桌上,濺濕了半頁資料。
他盯著夜陵,喉結動了動,像被人掐住脖子的老鵝。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穿堂風卷著雨後的青草香灌進來,陸昭陽的影子先落了滿地。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黑色作戰服,肩章上的銀星在逆光裡泛著冷光,左胸別著枚木雕五角星——和夜陵掛在頸間的那枚,連木紋走向都一模一樣。
「烈風」隊長的皮靴碾過地上的鋼筆帽,發出細微的脆響。
他掃了眼監控屏幕裡的夜陵,又低頭翻她的考核記錄,指節叩了叩「4小時18分」的紅色批註:「王教官,您當年在雪豹突擊隊時,跑高原山地二十公裡用了多久?」
老教官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陸隊長這是要翻舊賬?我當年——」
「四小時三十七分。」陸昭陽沒看他,目光落在夜陵沾著泥點的作訓鞋上,「您帶的兵裡,最快的記錄是四小時二十五分。」他忽然擡眼,瞳孔是軍人特有的銳利淺褐色,「但那是晴天,不是暴雨。」
夜陵望著他肩章上的「烈風」徽章,系統在視網膜上彈出數據流:【目標人物:陸昭陽,現役中校,特種部隊「烈風」隊長,軍三代,無不良記錄,與原主記憶重疊度0%。】她摸了摸頸間的木雕,心跳突然快了半拍——這是前世執行任務時才會有的警覺。
「夜陵。」陸昭陽突然開口,聲音像打磨過的槍管,「你進林區時,為什麼故意踩斷那根枯樹枝?」
審查室的溫度彷彿降了十度。
夜陵望著他胸前的木雕,想起前晚在廢棄哨所刻下的暗號。
她笑了,眼尾微微上挑:「因為我知道你們在看。」她用拇指摩挲著椅把上的劃痕,「慌亂的人才會躲躲藏藏,而我想讓你們……先看錯我。」
陸昭陽的喉結動了動,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轉身時作戰服帶起一陣風,吹得桌上的資料嘩嘩翻頁:「王教官,您說她沒戶籍、沒履歷、沒推薦單位。」他抽出鋼筆,在特招申請表上籤了個利落的「陸」字,「但她48小時內破獲的軍火案,夠寫進今年的反恐案例集;她跑的山地路線,比我們上周拉練的路線多了三個斷崖;最重要的是——」他把文件拍在老教官面前,「她全程沒碰過任何違規設備,沒傷著任何一個咱們布的監控點。」
老教官的手指捏得發白:「這不符合特招流程!」
「第3條。」陸昭陽的聲音冷下來,「《非常規人才特招條款》第三章第三條:『在極端條件下展現不可替代作戰潛力者,可破格錄用。』」他指節叩了叩文件最下方的紅色公章,「您要查的話,我現在可以帶您去翻軍委去年的87號文件。」
審查室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老教官盯著那個「陸」字看了半分鐘,突然抓起茶杯灌了口冷茶:「行,算你陸隊長能折騰。」他揮了揮手,「帶她去領作訓服吧。」
夜陵站起來時,鐵椅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接過技術員遞來的考核表,餘光瞥見陸昭陽正低頭看她的鞋底——改裝過的防滑釘,用的是最普通的自行車輻條,卻被她磨成了軍靴專用的三角齒。
「跟我來。」陸昭陽轉身往外走,作戰服下擺掃過她的手背,「有些事,路上說。」
審查室的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飄著食堂的飯香。
夜陵摸了摸頸間的木雕,系統突然震動起來,視網膜上閃過雪花點:【隱藏記憶碎片解鎖:0.7%——畫面:雪地,白得刺眼的墓碑,碑上刻著「夜梟」與「烈風01」。】她腳步頓了頓,指尖掐進掌心。
「你知道我為什麼保你?」陸昭陽沒回頭,聲音被風聲揉碎了傳過來。
夜陵望著他後背的「烈風」徽章,突然想起前世最後一次任務——她抱著重傷的隊友在雪地裡跑了三天三夜,隊友斷氣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幫我……把木雕還給烈風。」
「因為你能看懂。」她聲音很輕,「我不是在考試,是在獵殺規則。」
陸昭陽停住腳步,轉身時陽光正落在他肩上。
他摸出兜裡的木雕,和夜陵的那枚並排放在掌心:「還因為這個。」他指腹蹭過木紋裡的一道小裂痕,「烈風第一任隊長犧牲時,懷裡就揣著這個。他姓夜,是我爺爺的老戰友。」
夜陵的呼吸突然重了。
系統在視網膜上瘋狂跳動:【記憶匹配度提升至12%!】她握緊自己的木雕,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那不是巧合。」她擡眼,眼底有暗潮翻湧,「是宿命。」
基地門口的梧桐樹沙沙響著,陳警官靠在自行車上,警服領口還沾著今早追小偷時蹭的泥。
他看見夜陵過來,站直了身子,沒說話,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夜陵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小豆子最近在網吧打零工,幫我盯著點。」她摸了摸口袋裡的糖——原主總愛揣水果糖,現在倒成了和小豆子聯絡的暗號,「他要是闖禍……」
「知道。」陳警官摸出包煙又塞回去,「你上次教他的格鬥術,夠他對付三個小痞子了。」他望著夜陵肩頭的列兵肩章,喉結動了動,「你終於……穿上該穿的衣服了。」
營區的警報聲突然炸響。
夜陵擡頭,看見「烈風」集訓樓的燈全亮了,像一串被點燃的星星。
她摸了摸左胸的肩章,系統提示在視網膜上跳動:【主線任務進度:68%,解鎖「戰術協同意識」模塊。】
「緊急集合!『烈風』選拔,現在開始!」廣播裡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
夜陵轉身往營區跑,迷彩服下擺被風掀起,露出裡面貼身的戰術背心。
她跑過哨兵崗時,突然停住腳步。
前世在特工學校,她學過二十種不同的軍禮,此刻卻擡起右手,用最笨拙的姿勢——五指併攏,指尖對準太陽穴。
哨兵愣了一下,立刻回了個標準的軍禮。
夜陵衝進集訓樓時,陸昭陽正站在樓梯口等她。
他扔來頂作訓帽,嘴角帶著笑:「第一次參加選拔?」
「第一次穿軍裝。」夜陵戴上帽子,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像淬過火的刀,「但最後一次被質疑。」
陸昭陽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集合點,轉身時作戰服帶起一陣風:「跟緊了,新兵。」
夜陵跟著他跑起來,腳步聲在走廊裡撞出清脆的迴響。
經過公用電話亭時,她瞥見玻璃上貼著張泛黃的紙條——「長途0.5元/分鐘,夜間半價」。
系統突然彈出提示:【支線任務觸發:聯繫「小豆子」,確認安全。】
她腳步微頓,又加快速度追上陸昭陽的背影。
雨過天晴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她肩章上鍍了層金邊。
這一次,她不再是被拋棄的假千金。
而是,即將撕裂黑夜的——
夜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