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標題不見了
狂浪如巨獸咆哮,撕扯著撤離艇的龍骨。
船身劇烈顛簸,金屬外殼在風壓下發出刺耳的呻吟。
艙內警報紅光頻閃,導航系統因電磁幹擾頻頻失靈。
夜陵猛地回頭,目光如刀劈開雨幕——
監聽站主控室那扇碎裂的窗口後,黑影未散。
她瞳孔驟縮,腦中系統界面瞬間刷新:【警告:自毀程序中斷,核心許可權被覆蓋。
入侵源——生物級聯協議,許可權等級:Ω-1】。
Ω級,是「影容器」計劃最高安全密級。
Y03的晶元隻是原型體,許可權為Σ級。
能覆蓋它的,唯有計劃最初的設計者,或是……被深度改造的終極實驗體。
「『蝰蛇』沒死。」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冰錐紮進陸昭陽耳膜,「他在等我們回去。」
陸昭陽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你瘋了?颱風眼已經鎖島,風速超過六十米每秒!現在返航,跟跳海沒區別!」
「他不是要殺我們。」夜陵掙開他的手,眼神冷得像淬了霜的刀鋒,「他是要加冕。」
她腦中電光石火,閃回「蝰蛇」頸後那抹幽藍——不是遠程接入,是神經直連。
他的意識早已與監聽站主腦共生,整座基地就是他的軀殼。
自毀程序啟動那一刻,他反而獲得了反向控制權。
Y03的覺醒,成了他重啟系統的鑰匙。
而她,是唯一見過他真面目的人。是見證者,也是祭品。
「他要把這裡變成墳墓,也要變成神壇。」夜陵指尖劃過戰術目鏡,迅速調出K9遺體掃描圖。
那具殘破的義肢中,嵌著一枚未激活的神經耦合器——原為「影容器」間同步意識用,後因排斥反應被強制移除。
她忽然笑了,笑得近乎癲狂。
「K9摘掉介面,不是求死……是切斷鏈式控制。」她低聲呢喃,「他知道『蝰蛇』隻能寄生一個宿主。所以他斷了自己,也斷了其他容器的命脈。」
她將耦合器拆下,接入目鏡頻段,輸入一串逆向編碼。
系統震動:【檢測到類Y系列生物信號,源定位:地下三層冷凍庫——胚胎保存區】。
「他在孵什麼東西。」夜陵眼神一凜,「新身體。」
她迅速在掌心寫下推演:
1.「蝰蛇」本體已瀕臨崩潰,需轉移意識;
2.冷凍庫中存有Y系列早期胚胎,基因適配率98%;
3.他需要高許可權終端完成意識投射——而Y03的覺醒認證,正是最後的啟動密鑰;
4.她必須活著進入基地,否則系統不會激活投射程序。
所以,他故意中斷自毀,留下窗口。
所以,他站在窗後,等她回頭。
「你不是神。」夜陵咬牙,將耦合器插入預設跳頻通道,留下一道隱蔽追蹤後門,「你是寄生蟲,靠別人的痛苦續命。」
陸昭陽死死盯著她:「你要回去送死?」
「不。」她轉身走向艇尾儲物艙,動作利落如獵豹,「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拼了命想成為的『夜梟』,是怎麼用一根鋼筆,釘死他的神壇。」
她拆下發簪——那是穿越初期從豪門宅邸順走的防身雷管;又撬開艇載電池組,抽出導線與電容,三分鐘內組裝出一枚微型EMP裝置。
隻要貼近主控終端,就能癱瘓神經同步的瞬間。
她取下戰術靴內層的氣凝膠隔熱膜,裁剪成披風形狀,反紅外塗層朝外。
這是她在特種考核中自創的「幽影偽裝」,曾讓整支偵察隊在熱成像儀下徹底消失。
最後,她咬破指尖,鮮血滴落,在左手腕內側寫下四個小字:我是夜陵。
痛覺傳來的一瞬,她腦中閃過無數畫面——養父母的唾棄、真千金的冷笑、街頭流浪的第一夜、新兵營裡被人圍毆卻無人敢近身的三分鐘……
這是她的錨。
提醒她,這具身體雖是假的,但這顆心,是她自己掙來的。
陸昭陽攔在艙門前,目光複雜:「你到底圖什麼?他已經瘋了,你沒必要陪他演完這場戲。」
夜陵擡頭看他,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滑落,像淚。
「我不是為了他。」她聲音很輕,卻穿透風暴,「我是為了Y03,為了K9,為了所有被當成容器、被抹去名字的人。」
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近乎邪氣的笑:
「而且,你說錯了。我不是去陪他演。」
「我是去謝幕的。」
話音未落,她已躍出艙門,跳入翻滾的怒海。
陸昭陽咒罵一聲,甩掉外套追了上去。
兩人身影在狂浪中若隱若現,朝著那座被颱風吞噬的孤島遊去。
監聽站廢墟之上,主控室窗口的黑影緩緩擡手,指尖輕觸玻璃,彷彿在迎接歸客。
而在海底深處,那艘漆黑潛艇的指揮艙內,一道機械音響起:
【目標單位重返區域。
靜默模式波動增強。
Y系列火種……正在覺醒。】
夜陵破浪前行,目光鎖定島嶼西側——那裡有一片嶙峋礁石,常年被潮水侵蝕,形成天然遮蔽帶。
那是K9生前最後一次巡邏的路線,也是唯一沒被「蝰蛇」監控的盲區。
海水灌入口鼻,她卻笑了。
系統提示在意識深處閃爍:
【靜默模式穩定度:81%】
【戰術預判完成:反向設伏方案——『影噬』啟動】
下一秒,她的身影徹底沒入黑暗的浪谷。
隻餘一道低語,隨風消散——
「這次,換我來當獵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