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老子的刀,不借別人的光
軍區醫院,ICU。
呼吸機有節奏地發出「滴——滴——」聲,像一根細線,牽著生死之間的界限。
陸昭陽仍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睫毛卻在某一瞬極輕微地顫了一下。
監護儀上的腦電波圖譜突然波動,α波頻率出現一段詭異的同步震蕩,彷彿某種遙遠的信號正穿透空氣,與某人共振。
小霜站在監控台前,手指懸在回放鍵上,眉頭緊鎖。
她已經連續七十二小時盯著這份數據,不是因為命令,而是因為直覺——這個昏迷的男人,一直在等一個人。
「隊長……」她低聲呢喃,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實時影像上,「你在找她,對吧?」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昭陽的指尖再次抽動,幅度比之前更明顯,像是在試圖抓住什麼。
與此同時,三千公裡外的邊境哨站。
風卷著沙礫拍打鐵皮牆,遠處荒原上,一座臨時搭建的集結區燈火通明,高聳的電子屏滾動著六國國旗與參賽代號:「全球最強兵王賽」——非官方、無規則、不死不休的地下巔峰對決。
夜陵站在哨卡外,一身無標識作戰服貼合身形,肩背改裝戰術包,腰間雙匕隱於暗鞘。
她臉上多了道偽造的民族刺青,發色染成深棕,眼神卻依舊冷得像凍土層下的刀鋒。
她舉起證件,遞給哨兵。
「阿爾坦國,代號『影鴉』。」
哨兵核對名單,點頭放行。她邁步而入,靴底碾過碎石,沒有回頭。
系統在她意識深處悄然彈出紅字警告:
【檢測到身份暴露風險+37%】
【境外情報節點已標記「疑似夜梟」信號源】
【輔助提示功能關閉,進入『靜默模式』】
夜陵面無表情,心底卻冷笑一聲。
系統,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從我踏入這片區域開始,就沒有退路了。
她不是來參賽的——她是來獵殺規則的。
報到點,裝備核查區。
小陳是基地新晉文職,負責登記武器與補給。
他擡頭看見夜陵走來,目光落在她那雙磨損嚴重的戰術靴上——鞋底紋路奇特,溝槽深且呈非對稱螺旋狀,像是被高溫與極寒反覆撕裂又凝固。
「這鞋底紋路……」他脫口而出,「是咱們軍工廠特供款?」
空氣驟然一凝。
夜陵腳步未停,眼神卻冷了下來,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插對方瞳孔。
她不動聲色靠近一步,順手將一包壓縮餅乾塞進小陳口袋。
「順口的話,」她聲音低啞,帶著異國口音的尾音,「能換十頓加餐。」
小陳愣住,還沒反應過來,她已轉身走入安檢通道,背影利落如刀切風。
直到她消失在金屬探測門後,小陳才摸出口袋裡的餅乾——卻發現包裝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
「閉嘴,是為了活命。」
他猛地擡頭,通道盡頭空無一人。
隻有警報器突然響起。
——有人攜帶未申報的微型信號幹擾器。
但安檢員翻遍她的包,什麼也沒找到。
因為他們不知道,那枚幹擾器,被她用生物膠貼在了肋骨下方,緊貼皮膚,隨心跳微微震動。
首日項目,城市巷戰對抗。
地圖:廢棄都市區,六國混戰,目標——奪取中央控制塔並存活至終局。
夜陵落地後沒有組隊,也沒有偵查,直接沖入最危險的東區斷層帶。
她刻意壓制「命運同調」的神經感知——那是系統賦予她的終極預判能力,能讓她在千分之一秒內預演敵人動作。
但她今天不用。
我要用這具身體,用這雙眼睛,用這雙耳朵,親手告訴這個世界——
我不是靠系統活著的怪物。
風掠過廢墟,她伏身貼牆,聽。
三樓,金屬門輕響半寸——有人換彈。
右側巷口,砂石滾動——兩人小隊推進。
頭頂通風管,細微摩擦聲——狙擊手正在架鏡。
她動了。
一個翻滾切入陰影,匕首出鞘,無聲無息攀上排水管。
三樓窗口,敵方隊員剛裝完彈匣,她已翻窗而入,左手擒腕卸力,右手匕首沿喉骨滑上,輕輕一劃。
血未濺出,人已倒地。
她借力躍出窗外,肘擊二樓陽台守衛頸部,對方頸椎錯位,癱軟墜樓。
第三名敵人反應過來,舉槍掃射,她卻早算準角度,借爆炸煙塵翻滾至其背後,雙手交疊鎖喉,擰身摔砸,地面磚裂,頸骨斷裂聲清脆可聞。
三連斬,全程未開槍。
觀戰席上,法國教官皺眉:「她的動作太標準了,像訓練AI。」
俄方「戰熊」代表盯著屏幕冷笑:「這不是人——是死神穿了皮。」
南非隊長沉默良久,低聲下令:「今晚開始,所有人不得單獨行動。」
而此刻,夜陵藏身於集裝箱區邊緣。
雨水順著鐵皮邊緣滴落,在她腳邊匯成小小水窪。
她蹲下身,將一塊銹鋼闆斜立,利用水面反光觀測四周。
風很冷。
她盯著鏡面般的水影,瞳孔微縮。
——三支隊伍,正從不同方向悄然逼近。
俄羅斯「極光」、法國「灰隼」、南非「黑岩」。
沒有通訊信號,沒有腳步聲,但他們移動的軌跡,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
她緩緩擡頭,望向夜空。
沒有星星。
隻有一輪被雲層遮蔽的殘月,像一隻窺視人間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笑得像個終於等來獵物的瘋子。
「想圍剿我?」
「好啊。」
「那就看看——」
「是誰的刀,先見血。」雨,越下越大。
夜陵蹲在集裝箱頂,像一尊被雨水沖刷了千年的石像。
她左眼的血絲在黑暗中隱隱發燙,彷彿有根看不見的針,正一寸寸刺入腦海深處。
那不是疼痛,是記憶的殘片在蘇醒——雪原、風嘯、凍土下埋著三具沒有名字的屍體,他們的脖子上,都留著同樣的絞痕。
她甩了甩頭,壓下那股突如其來的眩暈。
「不是系統……是我自己。」她低語,聲音被雨聲吞沒,「老子的刀,從來不需要誰來點亮。」
鋼闆上的水影還在顫動。
三支隊伍的移動軌跡已清晰得如同戰術沙盤:俄方「極光」從北側排污管道潛行,法方「灰隼」借斷電高塔掩護推進,南非「黑岩」則像獵犬般貼著牆根逼近,三人呈品字形鎖死了所有退路。
他們很專業,無聲、耐心、節奏精準。
但犯了一個緻命錯誤——他們以為她是獵物。
而她,從不逃。
她緩緩拆下戰術繩,金屬鉤爪在指間翻轉一圈,穩穩扣進掌心。
這是她親手改裝的老夥計,繩芯摻了記憶合金,能在零下四十度保持韌性。
她將一端纏上高壓塔基座的鋼筋,另一端繞過手腕打了個死結。
風來了。
她閉眼,聽。
雨滴落在鐵皮上的頻率變了——北面每秒七滴,南面九滴,東側因風向偏移隻有五滴半。
她的心跳同步調整,呼吸拉長,肌肉纖維如蛛網般感知著每一縷氣流的擾動。
「三秒後,轉角。」她睜眼,瞳孔縮成針尖。
就在那一刻,她躍出。
繩索綳直的瞬間,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斜掠而下,借風速與體重加速,身影在雨幕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黑線。
第一名敵人——俄羅斯「極光」的偵察兵剛擡頭,喉骨已被鉤爪鎖死,她借衝力一拽,對方頸椎瞬間脫位,頭顱以詭異角度歪向一側。
第二人反應極快,拔刀橫擋。
但她算錯了力道。
夜陵在空中擰身,將繩索繞其手臂一圈,借體重猛然下墜,那人整條右臂當場撕裂脫臼,慘叫卡在喉嚨裡,被她順勢一腳踹向牆壁,顱骨撞擊混凝土,當場昏死。
第三人是南非「黑岩」的老手,翻滾欲退。
可夜陵早就在落地前預判了他的逃生路徑。
她鬆開繩索,雙膝夾住對方脖頸,空中擰身絞殺,像毒蛇纏住獵物。
那人掙紮如困獸,但她的膝蓋如鐵鉗般收緊,直至頸動脈閉塞,意識潰散。
全程,沒有開槍,沒有熱源暴露,甚至連腳步聲都淹沒在雨中。
三具身體倒在地上,排列得如同被精心擺放的棋子。
夜陵站在窄巷盡頭,緩緩摘下鉤爪,用雨水衝掉上面的血漬。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穩定,無抖,肌肉震顫頻率近乎完美。
這不是系統提示下的「最優解」。
這是她自己的身體,在回應一場跨越時空的殺戮本能。
遠處,醫療官林薇帶著兩名醫護趕到,手電筒光掃過三人脖頸,瞳孔驟縮。
她蹲下,指尖輕觸其中一人頸動脈——溫度低於常人三度,且皮膚表面殘留極低溫凝結的微霜。
「這手法……」她喃喃,「『雪鷲』事件裡,倖存者描述過同樣的觸感——像被『冰蛇』纏喉。」
她調出後台數據終端,輸入生物特徵碼。屏幕跳出血紅警告:
【匹配對象:代號Y01】
【最後一次活躍記錄:23年前,北緯78°極地行動】
【狀態:確認死亡(檔案封存)】
可眼前這名「影鴉」的實時生理數據卻在瘋狂重合——腎上腺素峰值正常,但肌肉纖維震顫頻率與「夜梟」作戰記錄吻合度98.6%。
林薇的手指微微發抖,低聲錄入日誌:
「代號Y01……回來了?」
與此同時,夜陵已攀回屋頂。
雨水順著她左眼滑落,混著一絲血線,滴在鋼闆上。
就在那一瞬,前世畫面再次閃現——雪原之上,她跪在戰友屍體旁,手中握著同一根繩索,耳邊回蕩著組織最後的審判:「你不是人,是武器。」
而現在,她站在這裡,沒有系統指引,沒有命運同調,隻有純粹的殺意與記憶在血脈中蘇醒。
系統界面依舊漆黑,直到一行小字緩緩浮現,彷彿來自深淵的低語:
「本能已接管。」
她擡頭望天。
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殘月如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