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倒下的地方,老子站著接住
清晨的風穿過烈風集訓基地的鐵網,帶著邊境特有的冷意,吹得監控室玻璃嗡嗡輕響。
夜陵站在屏幕前,指尖還殘留著昨夜U盤的冰涼觸感。
畫面中,陳警官被兩名憲兵押出禁閉區,腳步踉蹌卻未掙紮。
他忽然擡頭——隔著數十米距離,目光如釘,穿透玻璃,直直撞進她眼裡。
沒有恨,沒有哀求,隻有一絲極淡、幾乎無法捕捉的釋然。
夜陵的呼吸微滯,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視網膜上,系統光紋一閃:【對象瞳孔收縮率0.67,屬認知重構前兆】。
「你妹妹的案子……」她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我會查。」
「現在不是時候。」陸昭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沉穩如山。
他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戰術背心未扣,露出鎖骨處一道陳年疤痕,「『暗火』沒死。他們隻是退到了更深的陰影裡,等我們鬆懈。」
夜陵沒回頭,隻是緩緩閉了閉眼。
她知道他說得對。
昨夜的勝利不過是撕開了一層偽裝,真正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任務情況通報會,十分鐘後作戰室。」陸昭陽拍了下她的肩,轉身離去,步伐堅定,像一把出鞘的刀。
作戰會議室裡,金屬桌泛著冷光,牆上投影滾動著邊境地形圖與加密頻段波形。
陸昭陽站在主位,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邊境K-7區,廢棄雷達站檢測到異常電磁信號,頻率特徵與『K系列』神經控制實驗匹配度達93%。情報顯示,『暗火』殘餘可能正在重啟項目。」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夜陵身上:「本次行動代號『清道夫』,由我任總指揮。戰術副指揮——夜陵,首次授予臨時決策權。」
會議室一片寂靜。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這不是榮譽,是考驗。
一個剛轉正的隊員,直接躍升為戰術核心,等同於在烈風的傳統上踩了一腳。
夜陵神色未變,隻是指尖在桌沿輕輕一敲,彷彿在確認某種節奏。
就在這時,角落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報告!趙小滿申請加入後勤支援組!」
眾人側目。
趙小滿站在後排,臉色發白,手卻攥得死緊。
她曾是「暗火」實驗的倖存者之一,心理評估至今未完全通過。
李教官立刻皺眉:「你的情況不適合高危任務,駁回。」
「我擔保她能行。」夜陵忽然開口。
全場一靜。
她從沒為誰說過話。
她像一把刀,隻為自己而戰。
可此刻,她站了起來,目光平靜地迎上陸昭陽:「她經歷過『K系列』的初期測試,熟悉設備反應模式。更重要的是——她比誰都清楚,被當成實驗品是什麼感覺。」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像子彈穿透空氣:「我不想再看到有人躺在實驗台上,睜著眼,卻喊不出救命。」
趙小滿眼眶驟紅。
陸昭陽沉默數秒,終於點頭:「準許。但你負責她的安全。」
「明白。」夜陵應得乾脆。
散會後,裝備室隻剩機械運轉的低鳴。
夜陵蹲在工作台前,指尖熟練地拆解「夜語」——她的定製狙擊槍,槍管刻著一道細如髮絲的劃痕,是前世最後一戰留下的印記。
門開,沈野倚在門口,扔來一枚啞光黑的消音器:「加了複合吸波層,打穿混凝土都不會觸發回聲定位。」
夜陵接過,輕輕擰上槍口。
「你救了陳警官。」沈野靠在牆邊,語氣懶散,眼神卻銳利,「可別忘了,『暗火』最擅長的,就是讓好人替他們背槍。你救他一次,下次他們就會用他的命逼你低頭。」
夜陵低頭調試瞄準鏡,鏡面映出她半張臉——冷,靜,像冰封的湖。
「我不是背槍的人。」她輕笑,聲音卻冷得能割破空氣,「我是扣扳機的。」
她將一張手繪圖紙鋪開,炭筆線條精準勾勒出雷達站的每一層結構、通風口、電力節點,甚至標註了三處「視覺盲區」與「熱源幹擾帶」。
「今晚,我要讓他們知道,」她指尖劃過圖紙中心,「誰才是真正的『清道夫』。」
沈野看著她,忽然笑了:「你變了。」
「沒變。」她收起圖紙,站起身,耳後戰術耳機亮起微光,「我隻是終於找到了該清理的戰場。」
夜色漸沉,暴雨將至。
突擊小隊在基地外集結,身影隱沒在訓練場邊緣的陰影裡。
夜陵站在懸崖側翼路線前,擡頭望天——烏雲如鐵幕壓來。
系統提示在她視野邊緣悄然浮現:
【團隊協同預判模塊激活】
【預判精度:61.3%】
【警告:檢測到異常行為模式,小隊行進序列中存在0.8秒延遲偏差】
她眉梢微動,目光掃過身後隊員。
一切如常。
可系統不會出錯。
雨,開始落了。
第一滴砸在她臉上,冰涼。
她握緊槍,低聲下令:「出發。」
沒有人知道,那0.8秒的延遲,意味著什麼。
但夜陵知道——
真正的獵殺,從不會在明處打響。
暴雨如注,山脊在電光中扭曲成一片鬼影。
夜陵伏在濕滑的岩壁邊緣,雨水順著她的戰術頭盔邊緣成串砸下,每一滴都像是敲在神經上的鼓點。
她屏住呼吸,匕首尖懸在壓感雷管銅絲上方三毫米處,指節因過度緊繃而泛白。
系統提示在她視網膜上瘋狂滾動,但她沒動。
不是猶豫,是計算——計算那一道即將劈下的閃電,計算風聲掩蓋動作的間隙,計算敵方狙擊手在雨幕中重新校準的盲區。
「三點鐘方向,樹冠層有反光——狙擊手。」沈野的聲音低得幾乎被雨聲吞沒。
夜陵瞳孔微縮。
她不動聲色,反握匕首,手腕一抖,將刀柄貼著泥地滑出半尺。
下一瞬,一道慘白閃電撕裂天幕,照亮整片山林。
就是現在!
她借著那一瞬強光,手腕猛彈,匕首脫手飛出——不是刺,而是砸。
刀柄精準擊中樹冠間那點微弱反光,「咔」一聲脆響,瞄準鏡碎裂的影像瞬間傳入她的戰術目鏡。
槍未響,殺意已斷。
「撤線,繞行。」她低語,聲音混在雷鳴裡,卻清晰傳入每人耳機,「走B路線,貼岩壁,保持靜默。」
小隊如幽靈般後撤調整路徑,而她最後一個撤離原地時,冷笑一聲,從戰術腰包取出一枚微型震爆彈,輕輕卡進雷管旁的縫隙——留給「清道夫」的見面禮。
突入雷達站的過程出乎意料地安靜。
主控室鐵門被液壓鉗無聲撐開,熱成像顯示內部無生命體征。
夜陵率先滑入,槍口掃過每一處陰影角落,確認安全後才揮手放行隊友進入。
可當她目光落在房間中央那台老舊投影儀上時,脊椎猛地一涼。
畫面跳動,雪花點閃爍,接著是監控錄像時間戳:23:17,陳曉雯出警記錄。
鏡頭裡,那個與陳警官有著七分相似的年輕女警,穿著執勤服,手裡抱著一個加密U盤,走進一棟偏僻的警局附屬樓。
她回頭看了眼夜空,眼神清澈,像極了這世上還不曾被污染的光。
「我拿到證據了,」她對著錄音筆說,「內鬼在技術科,交易記錄藏在備份伺服器第七分區……明天一早我就上報。」
下一幀,監控突然中斷。
畫面跳轉至新聞播報:「……原刑偵支隊警員陳曉雯因涉嫌受賄被停職調查,其持有非法資金來源不明……」
夜陵的呼吸停滯了。
她盯著那張臉——那不是資料裡的「犧牲親屬」,那是被抹去真相的殉道者。
是陳警官拚死想保護的人,也是「暗火」用來操控他的最後一根鎖鏈。
碎片般的畫面湧入腦海:雨夜、黑衣人、被篡改的日誌文件、一個男人跪在審訊室哭喊「我妹妹什麼都沒做」……
「原來你們……」她嗓音嘶啞,幾乎不成調,「不是為了滅口,是為了造傀儡。」
趙小滿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渾身發抖:「他們……也這麼對我……說我瘋了,說我的記憶是幻覺……可我知道,我不是!」
夜陵緩緩轉身,看著這個曾蜷縮在實驗台下、連槍都不敢拿的女孩,此刻眼中燃著火。
她伸手,輕輕按了按趙小滿的肩:「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話音未落,門外驟然傳來輪胎摩擦碎石的聲音!
「外面有人!」趙小滿驚叫。
眾人衝出雷達站,隻見山道盡頭一輛黑色越野車正急速駛離,車尾捲起泥浪。
就在車燈熄滅前的一瞬,夜陵捕捉到副駕窗口一閃而過的動作——那人擡手調整後視鏡,露出一隻灰黑色戰術手套,虎口處綉著一隻極小的、展翅烏鴉。
「灰鴉……」她咬牙,一字一頓,「你跑得了這一晚,跑不了一輩子。」
她一把推開衝鋒車副駕,翻身上駕駛座,引擎轟鳴而起。
「追!」
雨幕深處,車燈劃破黑暗,如同利刃出鞘。
系統界面悄然刷新:
【中級戰術預判激活】
【逃逸路徑分析中……】
【可能性一:通往舊邊貿通道】
【可能性二:轉向廢棄軍用隧道】
【可能性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