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老子的槍,不打啞巴靶
暴雨如注,北港秘密基地外的叢林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張開濕漉漉的喉嚨,吞下了那個背著傷員疾行的身影。
夜陵的腳步沒有半分遲疑。
雨水順著她的作戰服灌進脖頸,冰冷刺骨,但她體內卻燒著一把火——不是恐懼,是怒。
陸昭陽伏在她背上,呼吸淺得幾乎察覺不到,隻有指尖還死死攥著她戰術背心上的鋼絲扣環。
那動作太過熟悉,熟悉到讓她心頭一顫。
那是她每次執行暗殺任務前,用來確認武器是否牢固的習慣性動作。
可現在,這個屬於「夜梟」的細節,竟從一個昏迷的男人指間流露出來。
共感鏈接在瘋狂震顫,像無數根針紮進太陽穴。
【偵測到持續性神經壓制波,頻率與『鴉醫』實驗室信號一緻】
【警告:目標LZ-01神經系統正遭受定向侵蝕】
系統提示在她視網膜上閃爍紅光,冰冷的機械音幾乎被雨聲吞沒。
「他們在用『容器協議』反向定位……」夜陵咬牙,猛然將陸昭陽放下,動作輕卻決絕。
她撕開他的衣領,頸側赫然浮現出淡青色紋路,細密如電路,正緩緩蠕動,彷彿有生命般向大腦延伸。
她瞳孔驟縮。
這不是普通的神經脈衝攻擊,是活體實驗的烙印——「容器協議」的標記程序。
一旦激活,目標不僅會被遠程操控,還會成為追蹤信標,把所有關聯者都拖進火葬場。
「他是被我連累的。」她低語,聲音幾乎被雷聲撕碎。
可她不能崩潰。也不能哭。
她從戰術腰包摸出一根炭筆,毫不猶豫塞進嘴裡,狠狠咬下。
劇痛瞬間炸開,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這不是自殘,是戰術——用肉體痛感壓制共感鏈接的情緒波動,防止自己因陸昭陽的生命危機而判斷失常。
前世在「夜梟計劃」裡,他們管這叫「斷情鎖」。
她盯著陸昭陽慘白的臉,眼神卻冷得像冰川下的槍膛。
你們動他……就別怪我掀了你們的神壇。
通訊器忽然響起,電流雜音中傳來沈野的聲音:「K01,目標已離主基地,正被三組無人機追蹤,方位角270,高度80,速度120。」
「收到。」夜陵吐出炭筆,血絲掛在嘴角,聲音卻冷靜如刀,「幹擾它們。」
三百米外,廢棄信號塔上,沈野蹲在鏽蝕的金屬架間,十指在便攜終端飛舞。
他迅速偽造一段邊境巡邏隊通話,插入軍方公共頻段:「烈風B組彙報,發現可疑熱源,坐標北緯23.7,建議空中支援。」
無人機立刻響應,轉向邊境方向。
他望著雨幕深處,喃喃自語:「你到底想燒什麼?神像?還是整個謊言?」
而夜陵已經返身潛回基地外圍。
她像一道影子貼著牆根移動,繞至地下配電室通風口,鋼絲一勾,主控線路應聲斷裂。
整片區域燈光驟滅,監控黑屏。
17秒。
足夠她完成一次完美潛入。
資料室門鎖在她手中如同紙糊,三秒破解。
她取出數據盤,接入便攜刻錄器,將「容器協議·核心檔案」壓縮加密,刻入五張微型晶元。
第一張,嵌入子彈夾層——下一發擊發時,它將隨火藥燃燒射向世界。
第二張,藏進戰術靴內襯——她的每一步,都是真相的足跡。
第三張,縫進髮帶夾縫——風吹起她的黑髮時,秘密也在飄揚。
第四張,嵌入水壺底座——誰若繳獲她的裝備,喝下的每一口水都帶著證據。
最後一張,她放進沈野慣用的狙擊鏡盒。他知道該怎麼用它。
「誰想封口,」她抹去指紋,指尖在槍管上輕輕一滑,「我就讓真相從槍膛裡打出來。」
她悄然撤離,身影再度沒入雨夜。
防空洞內,陸昭陽仍在昏睡,頸側青紋已被她用臨時抑制貼封住,暫時阻斷信號回傳。
她蹲在他身邊,輕輕撫過他眉骨,動作難得溫柔。
「等我回來。」她低語,「這次換我護你。」
她起身,望向基地方向。
那裡燈火漸次亮起,警報未響,但空氣裡已瀰漫著獵殺的氣息。
而在軍部指揮中心,老K站在全息投影前,盯著屏幕上最後一條加密消息,手指微微發抖。
發信人匿名,內容卻如驚雷炸裂:
【「凈化程序」已獲軍部三位高參聯署】
【執行時限:兩小時】
他緩緩擡頭,目光落在主屏角落的一串定位軌跡上——那條紅線,正從北港基地邊緣,蜿蜒深入暴雨中的無人區。
像一把刀,劃開了黑夜的喉嚨。
第82章老子的槍,不打啞巴靶(續)
軍部指揮中心,冷光如霜。
老K盯著全息屏上那條蜿蜒的紅線,指尖冰涼。
「凈化程序」已啟動,兩小時倒計時,像一顆埋進血肉的定時炸彈。
可他知道,真正該被「凈化」的,不是夜陵,而是那些藏在軍徽背後的黑手。
他猛然轉身,調出塵封十年的加密檔案——「夜梟計劃·原始卷宗」。
屏幕閃爍,泛黃的電子紙一頁頁翻過,直到某一頁戛然而止。
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焰刻意舔舐過,殘留的字跡卻如刀刻般紮進他眼裡:
「Y系列特工……情感錨點需由『活體綁定』觸發……失敗率97%,唯一成功案例:K17。」
老K呼吸一滯。
K17——正是陸昭陽的早期實驗代號。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夜陵的共感系統能與陸昭陽產生共鳴;
為什麼昏迷中的他會無意識模仿她的戰鬥習慣;
為什麼「容器協議」非要鎖定他作為核心信標——
因為他們本就是同一套實驗的兩面。
一個是被剝離情感、鍛造成殺戮機器的「夜梟」;
一個是被植入共感能力、用作遠程操控「錨點」的「容器」。
而陸昭陽……從來不是什麼氣運之子。
他是被精心設計的活體開關,隻為在某一天,徹底激活夜陵體內的「終極模式」。
「呵……」老K冷笑出聲,眼底卻燃起怒火,「你們想凈化她?可她才是撕開你們謊言的刀!」
他迅速插入一枚偽裝成普通存儲器的加密U盤,指尖在虛擬鍵盤上翻飛如電。
【指令重定向:凈化程序→「赤狼」年度演習頻道】
【偽造日誌記錄:目標已清除,坐標歸零】
【附加亂碼留言:K17不是武器,是證人。】
做完這一切,他靠回椅背,閉上眼。
但他更知道——有些真相,比忠誠更值得守護。
暴雨未歇。
夜陵潛回防空洞時,風裡帶著一絲不對勁的靜。
她貼牆而入,戰術靴無聲落地,槍口微擡,掃描洞內每一寸陰影。
可就在她目光觸及陸昭陽的瞬間,血液驟然凍結。
他睜著眼。
瞳孔渙散,呼吸微弱,卻用指節一下、一下,輕輕敲擊岩壁——
滴、滴、滴、嗒……滴、滴、滴、嗒……
三短一長。
特戰通用求救信號。
可問題在於——他不該醒。
神經侵蝕未解,抑制貼仍在工作,生理指標顯示他仍處於深度昏迷。
【偵測到外部意識入侵跡象——目標正被遠程誘導】
系統警告在視網膜上炸開紅光。
夜陵沒有半分猶豫,反手抽出戰術刀,刀刃在掌心狠狠一劃。
鮮血湧出,她一把扣住陸昭陽的下巴,將血滴灌入他乾裂的唇縫。
「醒!」她低喝,聲音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陸昭陽猛地嗆咳,身體劇烈抽搐,冷汗浸透衣衫。
他睜眼,目光終於聚焦在她臉上,嗓音撕裂如砂紙:「別……信我說的話……他們……在聽……」
夜陵蹲在他面前,雨水順著發梢滴落,混著掌心的血,在地上洇出暗紅。
她盯著他,眼神冷得能凍住整片暴雨。
然後,她緩緩抽出腰間的鋼絲,一圈、一圈,纏上自己手腕。
金屬絞緊皮肉,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那我就信我自己。」她說,聲音輕得像風,卻重得能壓垮山巒。
就在此刻——
遠處山巔,一道幽藍光點悄然降落。
一架通體漆黑、無任何標識的醫療直升機,緩緩停駐在懸崖邊緣的廢棄觀測站旁。
艙門滑開,一道穿白大褂的身影提著金屬箱走下,擡頭望向夜陵所在的方位,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
而在這片風雨如晦的天地盡頭,
邊境線深處,一座茅草屋靜靜佇立。
屋內,小燼突然睜開眼,目光直勾勾盯住牆上那台老舊的收音機。
他嘴唇微動,聲音沙啞卻清晰:
「調頻……88.7。」
沈野站在門口,手停在半空,眉頭緊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