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老子的刀,不砍回頭的鬼
晨光刺破風雪,夜陵立於雪脊之上,心口冰晶吊墜微燙。
她能清晰感知到五米內每個人的執念波動——小霜對生存的渴望,像一簇在寒風中搖曳卻死不熄滅的火苗;小火對溝通的執念,如凍土下倔強穿行的根脈,無聲卻執拗;老鐵對使命的堅守,則如鐵鑄的錨,深紮在風雪狂瀾之中,紋絲不動。
而寒錚的執念……卻如冰層下的暗流,混沌、灼痛,翻湧著被改造的軀體與殘存人性之間的撕裂。
他的眼神空洞,彷彿靈魂正被某種無形之力抽離,意識在現實與指令之間劇烈震蕩。
夜陵回頭看他一眼,風雪拂過她染血的睫毛,眸光卻如刀鋒般銳利。
她低聲對系統道:「標記他,我要他活著走出這片雪。」
【系統提示:精神共鳴穩定度達標,『心錨』協議可深度綁定。
是否開啟痛覺共享?】
她沒有半分猶豫:「綁定。」
剎那間,一股尖銳的刺痛從神經末梢炸開,直貫腦海——那是寒錚體內納米冰晶被遠程激活時的反噬痛楚。
她悶哼一聲,膝蓋微屈,卻穩穩站住,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對抗疼痛。
「疼就對了——」她咬牙,一步步走向寒錚,聲音低啞卻清晰,「說明你還活著。」
他們踏入冰湖殘跡的瞬間,大地猛然震顫。
轟——!
無數冰刺破雪而出,如利爪撕裂大地,雪塵衝天而起。
老鐵怒吼:「地下有結構!是『涅盤計劃』的廢棄實驗場!自動防禦系統被觸發了!」
話音未落,一道厚重冰牆轟然升起,晶瑩剔透卻堅不可摧,將隊伍一分為二。
夜陵與寒錚被困在內圈,小霜、小火、老鐵被隔在外側。
「夜隊!」小霜拍打著冰牆,臉色發白,手指凍得通紅,拚命打出手勢,「寒錚動了!他不對勁!」
夜陵目光一凜。
隻見寒錚雙目泛白,瞳孔深處泛起詭異的冰藍色光暈,手臂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冰晶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他的身體開始機械地轉向她,動作僵硬如提線木偶——清除程序,已啟動。
「目標:高危實驗體『夜陵』,執行清除。」
冰冷的電子音彷彿從他喉間溢出。
夜陵沒有退,反而迎上前一步,在他擡手的剎那,猛然扣住他手腕,將「心錨」協議的力量強行注入對方神經鏈路。
「共享痛覺,現在生效。」
兩人同時悶哼,寒錚身體劇震,額角青筋暴起,血液在血管中如沸水翻滾。
夜陵嘴角溢出一絲血線,卻仍死死攥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把你拉回來,不是讓你當別人的刀——你聽清楚了,你的命,歸你自己管。」
寒錚瞳孔劇烈收縮,意識在劇痛中掙紮,彷彿溺水之人終於觸到一根繩索。
他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嗚咽,手指痙攣著伸進懷裡,顫抖著掏出一支注射器——幽藍色的液體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終局藥劑。
最後一支抑製劑。
他曾準備用它徹底凍結情感,成為無痛無感的完美清除者。
夜陵盯著那支葯,忽然笑了。
風雪中,她笑得像一柄出鞘的刀,鋒利而明亮。
「你媽留下的懷錶能融冰,這支葯卻要封心。」她聲音輕得像在講故事,「寒錚,你選哪個?」
寒錚低頭看著藥劑,指尖發抖。
遠處,冰牆傳來規律的敲擊聲——三長兩短。
莫爾斯碼:信任。
是他教小火的。
是他曾說:「在絕境裡,信號比語言更可靠。」
記憶如雪崩般湧來——母親臨終前握著懷錶,輕聲說:「孩子,別怕冷,心熱的人,能化千年冰。」
是他第一次違抗命令,放走實驗體時,聽見她說:「你不是怪物,你是人。」
冰晶在他額角片片剝落,一縷溫熱的血從鼻腔滑下。
他猛然擡手,將藥劑狠狠摔向冰地。
「啪——!」
玻璃碎裂聲清脆如鐘鳴,藍色液體滲入雪中,瞬間凍結成冰。
系統提示音悄然響起:
【目標核心執念重構完成——『我願被記住』。】
夜陵緩緩鬆開手,呼吸微亂,卻嘴角含笑。
風雪漸歇,天光大亮。
她站在廢墟中央,染血的作戰服獵獵作響,如同戰旗。
而她心口那枚冰晶吊墜,正微微發燙,映出林曼芝溫柔的面容——彷彿在說:我的女兒,終於活成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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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尚未徹底驅散風雪的餘威,夜陵站在冰牆之下,呼吸在冷空氣中凝結成白霧,又被風撕碎。
她擡起手,寒鐵匕首在掌心翻轉,刀尖抵上那面晶瑩剔透的冰壁——堅硬如鋼,卻映得出她染血的面容。
「烈風」二字,她刻得極深。
一刀一劃,乾脆利落,帶著千鈞之力。
匕首與冰層摩擦出刺耳的銳響,碎冰如星子飛濺。
她沒有半分猶豫,彷彿不是在刻字,而是在向這片埋葬過無數實驗體的雪原宣戰。
最後一筆落下,她收回匕首,反手割開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正正抹在隊徽中央,像一顆被釘入冰層的心臟。
猩紅在透明的冰面上暈開,宛如初升的朝陽潑灑在雪原的第一道光。
「小霜。」她聲音不高,卻穿透風雪,穩得不像剛承受過痛覺共享的反噬。
小霜渾身一顫,猛地擡頭,看見夜陵朝她伸出手,掌心還滴著血,眼神卻亮得驚人。
「點燃信號彈,三發紅光——」夜陵嘴角微揚,眸光如刀鋒掃過天際,「不是求援,是宣告。」
小霜一愣,瞳孔劇烈收縮。
三發紅光——不是SOS,不是遇險代碼。
這是「烈風」內部的最高戰備信號,是隻有在完成絕密任務、擊破敵巢後才會打出的勝利旗語。
她指尖發抖,卻迅速抓起信號槍,咔嗒上膛。
第一發轟然升空,撕裂灰白蒼穹;第二發緊隨其後,如利劍穿雲;第三發怒射而出,三道猩紅光柱在空中短暫交匯,彷彿一面燃燒的戰旗,獵獵招展於極寒之巔。
老鐵猛地轉頭,臉色鐵青:「隊長!邊境雷達會捕捉到!各國情報網都會警覺!我們還沒脫離『涅盤』的監控範圍!」
夜陵冷笑,擡眼望向遠方模糊的國境線,風雪拂過她滿是血污的臉,她卻像在笑,又像在低語。
「就是要他們看見。」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如雷貫耳,「『烈風』沒死,還活著。而且——」她回頭看了一眼寒錚,那雙曾被程序操控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她胸前的隊徽,「我們帶了個活證據回來。」
寒錚站在原地,身體仍在微微顫抖,改造後的神經仍在抽痛,可他的意識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踉蹌上前一步,動作生澀,卻堅定地從戰術腰帶內側摸出一塊殘破的黑色晶元——邊緣焦黑,電路斷裂,唯有一處微型存儲區仍在微弱閃爍。
他一把塞進夜陵的戰術背心夾層,手指幾乎摳進布料。
「這是『涅盤』主腦的物理密鑰……」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藏在鐘樓地基下……他們……把我媽的遺言錄進了防火牆。」
夜陵瞳孔驟然一縮。
風雪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林曼芝的面容在她心口吊墜中輕輕晃動,唇瓣微啟,無聲呢喃。
而此刻,另一個女人的聲音,竟以數據的形式,被封存在敵人的核心繫統裡——那是最後的尊嚴,也是最深的羞辱。
她沒說話,隻是猛地擡手,一拳砸向冰壁!
「轟——!」
冰屑炸裂,蛛網狀裂痕瞬間蔓延數米。
她指節崩裂,鮮血淋漓,卻恍若未覺。
她盯著遠方那座隱沒在雪霧中的鐘樓輪廓,低語如刀鋒出鞘:
「好。那我們就把鐘樓——連根拔了。」
吊墜微燙,林曼芝的影像在光中輕笑,唇形清晰:
「去吧,我的刀。」
夜陵擡手抹去臉上血污,目光如炬。
她轉身,大步走向隊伍集結點,戰靴踏雪,每一步都像在敲響戰鼓。
老鐵匆匆上前,檢查了前方一片被雪掩埋的建築殘骸,眉頭緊鎖:「隊長,前面是廢棄氣象站,牆體上還有『第7實驗區』的編號……結構塌了八成,隻剩通風井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