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色字當頭,活該你死
「紀恆,上樓。」
聞言,紀恆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聽話上樓,十分乖順。
「章玥眉……」佳陽郡主緊咬著牙關,眸中閃過不悅,「一個伶人,你當真要與我爭搶?不惜駁了我的臉面?」
章玥眉冷冷一笑,漫不經心地開口,「在郡主心中,伶人不過是消遣的玩物,但在我這兒,卻大有不同,隻要被選的那人長了眼睛,就知道該站誰那邊。」
「真有你的。」佳陽郡主冷哼一聲,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章玥眉,你我走著瞧!」
進了雅間,紀恆輕輕放下手中的古琴,回眸望向一同進來的女人,掩下眸底的厭煩,故作乖巧道,「紀恆多謝章小姐出手相助。」
章玥眉盯了他半晌,面上平靜無波,哪像是為他著迷的模樣,「你且在這好好獃著,不必懼怕佳陽郡主,她動不了你。」
紀恆垂下臉,神情羞赧,「多虧了章小姐,紀恆才能倖免遇難,不知章小姐平日喜愛聽什麼曲子,紀恆願單獨彈給小姐聽。」
章玥眉看向他的目光怪異,冷著臉道,「不必,你就在此安穩歇著,晚些自會有人來找你。」
話落,章玥眉轉身離開,沒有分毫留戀。
隻知彈琴唱曲兒的小伶人,她相看不上。
「誒……章小姐……」紀恆瞧著眼前關上的房門,臉色奇差無比,將身邊的古琴隨意扔在地上,「這麼多天了仍舊沒有進展,這個老女人,到底吃哪一套?」
「救命!」
窗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呼救,紀恆身子一僵,緩步走到窗前,推開窗子,探出身子朝外望去。
萬花坊後面是一片湖景,常有蓮花式樣的小燈在湖上漂浮,雖說入了夜,但湖邊的景象也能瞧個真切。
岸上有兩道身影追逐,跑在前頭的人看身影像是個姑娘,且頗為眼熟。
「救命啊——」
再聽到這聲音,紀恆臉色微變,喃喃道,「蘇橙?」
不遠處的湖邊,蘇橙半步不敢停歇,手提著裙擺,拚命朝前跑去,還不忘朝四周呼喊,「救命!」
可如今夜深,街上本就沒什麼人了,唯有萬花坊還開著,但坊內樂聲悠揚,即便她用了吃奶的力氣呼救,也無人能聽見。
紀恆不作他想,腳尖輕點,飛身出了萬花坊。
「救……」眼前突然出現一人的身影,蘇橙愣了瞬,旋即撲到他身後,許是驚嚇過度,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紀恆……救我。」
紀恆擋在她身前,絳色長袍把身後的姑娘遮得嚴嚴實實,瞧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紀恆唇角輕勾,慢條斯理道,「小姐似乎常常能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蘇橙臉色煞白,顯然是嚇怕了,小手緊緊扒著他的臂彎,聲音都在發顫,「都什麼時候了,你能不能別說風涼話了?」
紀恆低頭輕笑,似是拿她沒了法子,從寬大的衣袖中掏出匕首,目光落在對面的殺手身上,眼底儘是興味,「閣下是誰的狗,敢來取她性命,可有問過我?」
對面的男人黑巾覆面,隻露出一雙眼睛,望向紀恆時,那雙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你倒是口氣不小。」
紀恆勾唇,懶洋洋開口,「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
話落,對面的男人瞬間動身,手裡的長劍朝著紀恆刺來,後者有心閃躲,可身後有個嚇傻了的千金小姐,行動起來難免不便,反應也比平日慢上幾分。
堪堪躲過長劍,紀恆伸手將蘇橙攬在懷中,朝後退去。
他手裡的匕首自然難敵長劍,貿然出手,隻剩一死,他隻能帶著蘇橙撤退,等待時機反攻。
可男人的招數一下比一下兇,幾乎招招緻命,稍不留意,怕就是命喪黃泉了。
紀恆絲毫不敢鬆懈,用匕首擋住男人的殺招,還不忘出言調戲懷中的姑娘,「小姐,你從何處招惹上了他?」
蘇橙緊盯著對面的男人,臉色蒼白,「你別說廢話了,你到底能不能打過他?」
紀恆勾唇嗤笑,在她耳邊低語,「小姐該學會相信我。」
話落,紀恆握緊匕首,剛要攻上前去,心口便被人一刀捅穿。
紀恆的身子僵住,甚至還保持著要出手的姿勢,他愣愣低下頭,不可置信的望向懷裡的人。
蘇橙不知從哪變出來了一把刀,直直刺進他胸前,等到紀恆垂頭看她,蘇橙才抿唇笑笑,瞧上去人畜無害的模樣,「可惜,你應該學著別相信我。」
對面的男人扯下面上的黑巾,露出冷峻的容顏,一劍擊落紀恆手中的刀,眼底漫上幾分譏諷,「色字當頭,活該你死。」
二哥與自己說過,眼前這個賤人常常纏著阿橙。
謝洺輕輕擦拭著劍身,唇邊勾起冷笑,「說什麼家花沒有野花香,今日,我就葬了你這朵野花。」
「蘇橙……」紀恆後退兩步,意識越來越模糊,他自詡聰明,卻從沒想過會折在一個女人手中,「你敢算計我……」
蘇橙挑眉,眼神戲謔,「兵不厭詐,你落得今日局面,完全是咎由自取。」
紀恆唇角溢出一縷血沫,鮮血在胸前綻放朵朵紅花,他眼前發黑,已經看不清女人的模樣了,「你……」
話還沒說完,紀恆身子一軟,倒在了血泊中。
等到他徹底咽氣,蘇橙才走到他身邊,擼起他的袖子,瞧見他腕上的火焰圖騰,眉頭微微蹙起,「果真與那殺手身上的圖騰一樣,是西北王室。」
謝洺緩步走到她跟前,語氣低沉,「該怎麼處理他?」
「隨便埋了。」蘇橙垂眸,視線落在紀恆身上,將他的模樣記在心中,「等我回家畫下他的樣子,送到公主手中辨認,他的幫手如今不知所蹤,聯繫不上紀恆自然會尋到我頭上。」
蘇橙側眸看向東邊的萬花坊,眸光變得深邃,「我有預感,紀恆的幫手也藏在萬花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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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
「郎中,宅子裡添置東西我去就行了,你身上有傷,還跟著折騰作甚?」
安智誠小步追著,不停勸說著身側的男人。
謝肅州肩傷還未痊癒,面色依舊蒼白,聞言他抿唇笑笑,「我閑不住,且心裡時不時總會冒出不好的預感,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二人才走出大門,在外等了許久的菖蒲就迎了上去,「謝郎中,我家夫人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