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紀恆,我要了
「若再執拗,禁足半年。」
顧雲嫦狼狽的趴在地上,頭上的珠翠被打落,右耳幾乎聽不見聲音,臉上不僅留下指印,唇角也溢出點點鮮紅。
「國公息怒。」
事情發生的太快,露園的丫鬟婆子們悉數跪下求情,可隻有兩個貼身伺候顧雲嫦的丫鬟敢上來攙扶。
她緩慢擡起頭,望著身前的男人,神情獃滯。
三十年來,她與夫君琴瑟和鳴,鮮少有爭吵,動手更是從未有過的事。
可如今,這一巴掌確確實實打在自己臉上,就隻因為她想找回自己的孩子?
顧雲嫦的身子微微發抖,她皮膚白,臉上的巴掌印顯得格外突兀。
她不明白,難道琛兒不是他唐淵的親生兒子嗎?
肅國公對上她失望至極的眼神,冷哼一聲,拂袖離去,沒有絲毫留戀。
「母親,希望這一耳光能讓你長些記性,在國公府,父親才是天。」唐崧麻木的坐在一旁,神情冷漠,朝著身後推他過來的小廝開口,「常順,走吧。」
木製輪子吱呀吱呀的轉動聲響起,顧雲嫦被兩個丫鬟攙扶著起身,心如死灰,淚從眼角滑落,她小聲喚道,「菖蒲,明月,我該怎麼辦……」
叫菖蒲的姑娘個子高些,性子潑辣,為人做事也更謹慎,她淩厲的目光從屋中掃過,揚聲道,「你們都退下去吧,切記,出了露園,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倘若走漏了一點風聲,我活扒了你們的皮。」
「是。」
等到滿屋的丫鬟婆子都退下去,菖蒲才回過頭來,一臉心疼的瞧著自家主子,「無故被打,夫人有何錯?隻是想尋回真正的世子爺罷了!昨日是奴婢和明月沒瞧見,今日見了,也驚覺那位謝郎中的模樣,簡直和夫人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天底下哪有這等巧合的事?奴婢隻聽說過有人名字一樣,有人生辰一樣,還從未見過有兩人能長得一模一樣!」明月替她扶好鬢邊的髮釵,滿眼疼惜,「遇到這事,任誰都會查上一查,更何況是失了親子十八年的夫人。」
顧雲嫦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安靜聽著兩個丫鬟的話。
她本就性子軟綿,遇事不怒不爭,自幼便沒少吃虧。
若非這個窩囊性子,顧家也不會派菖蒲和明月貼身相隨,為的就是讓她多兩個左膀右臂,以免遭夫家壓迫。
「夫人恕罪,奴婢不得不言,國公爺憤然動手,此事蹊蹺。」
菖蒲掏出帕子,輕輕擦掉她嘴邊的血跡,心疼的都要哭出來,「十八年前那場大火,小世子和夫人的陪嫁丫鬟皆葬身火海,老爺這才派奴婢和明月過來,實話說,當奴婢聽說夫人的遭遇時,便覺得這火可疑。」
「沒錯,雖說在火場翻到了三具屍身,但隻是身形相似罷了,國公爺為何如此篤定死的就是小世子?」明月端來一盞清茶,細聲勸道,「夫人,你是當家主母,即便心腸再好,也該拿出主母的派頭來,一味隱忍是沒有好結果的。」
顧雲嫦輕輕掀開眼簾,眼底的猶豫盡散,「這一巴掌,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明月,你回顧家一趟,將我受的打告知父親。」
明月面上勾起欣慰的笑,「是,奴婢一定將話帶到。」
「菖蒲,你隨我出府,一定要查清楚謝肅州的身世。」顧雲嫦深吸一口氣,冷靜思索,「當初我痛失親子,瘋了一陣,當年是杜院令開了幾吊子葯才把我救回來,正巧那時,唐淵抱了個孩子回來,說給我解心寬。」
「我沒遇見肅州之前,一直把唐崧當作親生兒子,強迫自己不去想琛兒,如今回顧,當年的事太過巧合,明月,去查。」
顧雲嫦抓緊椅子的扶手,神色是少見的陰沉,「倘若肅州真是我兒,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擋我兒子的路。」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興奮。
夫人隱忍了這麼多年,終於是學會硬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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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到夜深,萬花坊依舊燈火通明,琴聲不絕於耳。
一曲畢,台下眾看客紛紛起鬨再來一曲,有的甚至直接往台上扔金葉子,要買下伶人一夜。
紀恆不理會他們,抱著手裡的古琴起身,緩緩朝著二樓走去。
「等等!紀恆,你隻管說,多少兩黃金能買你一晚,三百兩金子夠不夠?」
紀恆腳步頓住,側身回眸,望向下首的姑娘。
方才開口的人是佳陽郡主,霍北庭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我沒聽錯吧?她問多少兩黃金……」
「三百兩黃金,就扔在一個伶人身上?」
「不愧是佳陽郡主,隻有這等身家的人,才配得到紀恆。」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都是對郡主闊綽出手的仰慕。
偏生站在樓梯拐角的紀恆對他人的話充耳不聞,隻是朝著佳陽郡主禮貌笑笑,「郡主也算是萬花坊的常客了,怎不知紀恆隻賣琴藝?」
「我自然是知道你賣藝不賣身。」佳陽郡主勾唇笑笑,娃娃臉上滿是挑釁,「可即便是再冷漠的人,瞧見這些東西,也會笑出聲吧?」
話落,佳陽郡主拍了拍手,身後的家丁就擡上來一箱又一箱的金子,黃金的光彩奪人眼球,讓人直移不開眼睛。
佳陽郡主擡起下巴,神情高傲,「倘若你紀恆跟了我,日後黃金不斷,吃香喝辣,何須在此賣藝養活自己?」
紀恆眸中閃過一瞬譏諷,還未開口,身側便有人替他說了話。
「佳陽郡主出手如此闊綽,實在令我等瞠目結舌。」章玥眉輕輕倚在欄邊,眉眼輕挑,眼底多是不屑,「隻可惜,紀恆是我的人,怕是不能跟隨郡主回府了。」
佳陽郡主愣了一瞬,旋即勾唇嗤笑,「章玥眉,沒想到你居然也會來逛花樓,你那首輔老爹管不住你了?」
清楚章玥眉身份的人屈指可數,如今她露面,自然引起軒然大波。
章玥眉掃了眼眉目俊朗的紀恆,唇邊的笑容加深,「隨你如何說,但紀恆,我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