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替父申冤
「小姐,敲登聞鼓是要受棍刑的!」
清雙擋在主子身前,小臉煞白,「事情或許還會有轉機,小姐又何必心急?」
「沒那麼簡單。」蘇橙手中握著鼓槌,神色堅定,「父親掌管兵部,又曾有軍功,不可能不清楚兵符有多重要,況且父親並非是粗心之人,將如此重要的東西隨隨便便扔在書房裡,明擺著會遭人惦記。」
清雙愣住,喃喃道,「那小姐的意思是……」
「皇宮不放人,十有八九是章閣老下的令,想要讓此事秘密解決,不願和太後為首的盛家撕破臉皮。」蘇橙擡眸看向高懸的彎月,唇角微微上揚,「我自然不能讓他們如願,既然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不如讓它燒的再旺一些。」
「可是……」清雙回頭看向有兩人之高的大鼓,心裡頭直打顫,「若是奴婢能替小姐受罰便罷了,可前有規矩,隻有敲鼓者挨過棍刑,才能申冤。」
蘇橙搖搖頭,壓低了聲音,「趙家被封鎖,裡面的人出不來,我身邊隻有你一個可用之人,你不必管我,速速去勤王府蹲守,若是看到了劉守成夫婦——」
晚風吹過街道,將她的話吹散,隻能聽見樹葉沙沙作響聲。
可清雙還是瞧見了小姐的口型。
「殺。」
「奴婢遵命。」
清雙瘦削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裙角被風吹動,單看背影便能察覺到她一身的殺意。
採蓮隻擅近戰,刀法練得是爐火純青,她則多學了一課輕功,行路無聲。
蘇橙淡淡移開視線,高高舉起鼓槌,重重砸在鼓面上。
擊鼓聲響徹街道,連周遭的百姓都引了過來。
三日後便是花燈節,原本的宵禁時長被縮短,小工也在緊鑼密鼓的布置著,還有十幾個商販抓住了時機,提前出來擺賣花燈,街道上不算冷清。
登聞鼓與尋常大鼓不同,鼓聲沉重發悶,一聽便知。
「有人敲登聞鼓了!」
「不會吧,都這個時辰了,諫院哪還有官員坐鎮?」
「我也聽見了,確實是登聞鼓的鼓聲。」
「快去瞧瞧,半夜擊鼓,這得是多大的冤啊!」
諫院門前,蘇橙不斷揮動雙臂,鼓槌一次次砸下來,聽得人心裡發慌。
登聞鼓太大,鼓槌也重,每揮動一次就要耗費不少力氣,可蘇橙不敢停,非要將街上所有的人都引過來不可。
等到街道兩側站了越來越多的人,諫院的門才緩緩打開,男人大跨步從裡頭走了出來,他的身形比尋常男人矮了一截,衣裳有些淩亂,連烏紗帽都忘記戴了,「大膽!何人深夜擊鼓!」
話落,他一側眼,瞧見了站在登聞鼓前的女子,眉頭頓時皺起,「擊鼓的人是你?」
蘇橙微微頷首,不卑不亢,「是我。」
男人深吸一口氣,面色明顯不耐,「你是何人,為何擊鼓?」
蘇橙屈膝跪下,將手中的鼓槌舉過頭頂,揚聲道,「大人,我是兵部尚書趙戶的女兒,今日趙家遭受天降橫禍,父親被關押在宮中,冠上謀反之名,我今日替父申冤,甘願受廷杖三十!」
聞言,男人臉色大變,「趙……你是趙氏女?」
他自然聽說了趙家的事,明白裡頭的利害關係,如今見到蘇橙,心中難免猶豫不安。
趙家謀反,事關重大,這才絆住了章閣老的腳,若非如此,諫院哪輪得到自己來當值?
「你先起來。」男人面上有些尷尬,朝蘇橙招招手,示意她趕緊起身,「快起來說話!」
他雖不知道蘇橙是誰,但卻清楚趙氏女和誰有婚約。
戶部郎中謝肅州,那可是顧太師的外孫子!
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他若狠心責罰,萬一被顧太師知曉,怕是得剝自己一層皮。
蘇橙徐徐起身,望向他的目光柔軟卻堅定,「大人也是朝中重臣,否則不會來諫院當值,想必不用我多說,大人也清楚官員一旦背上謀逆的罪名,下場會是什麼,還請大人看在與父親是同僚的情分上,為趙家洗刷冤屈。」
「這……」男人臉色有些難看,左顧右盼,見不遠處的百姓都朝這邊探頭張望,頓時沒了主意,「姑娘,你先回去罷,此事重大,絕非諫院能解決的,我與你父親沒什麼交情,但你深夜擊鼓救父,孝心足以感動天地,此次廷杖,我便免了你的。」
說罷,他轉身便要回府。
「大人!」蘇橙心裡頭一沉,鼓槌一伸,攔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眉心緊皺,面色不虞,冷冷看向蘇橙,低聲道,「姑娘,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也清楚,謀反是多大的罪名,現在亂成一團,但還沒有殃及親眷,你若執意摻和進來,我便不能再留情面了。」
「大人將話說死,是篤定了趙家謀反麼?」蘇橙扯出一抹笑來,眼底閃過譏諷,「原以為大人能進諫院,也會是像章閣老那樣為人公正的好官,沒想到,居然是貪生怕死之徒。」
聞言,男人瞬間怒了,冷笑出聲,「你這丫頭說起話來倒是犀利,你半夜敲響登聞鼓,我沒罰你,隻是讓你躲回家裡去,靜待發落,你非但不感激,還對我言語羞辱。」
「我且問你,你說這是一樁冤案,可有證據?」
男人扯了扯唇,眼底閃過精光,「若無證據,這廷杖你是挨定了!」
「單憑一塊兵符,能說明什麼問題?」蘇橙定定望著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即便是我父親,也隻是被暫時關在宮中,章閣老尚未定罪,大人倒是將自己摘得乾淨。」
「罪名未定,我替父申冤有何錯處?大人守在諫院,卻不聽蒙冤者陳述實情,當真是德不配位。」
「你放肆!」不知是蘇橙哪句話觸碰到了男人的底線,他瞬間暴怒。
「本官看你是趙戶的女兒,一再忍讓,你為何非要頂風做事,執迷不悟!」男人面露譏諷,語氣不善,「若是沒有證據,章閣老怎會將趙戶關押?我若是你,眼下就該躲在家中,少出來添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