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為夫人作主
「我何止放肆這一回?」
謝肅州勾勾唇,眼底滿是興味,「我們如今說的是肅國公私藏外室,矇騙髮妻,拒養親子,實話說,就連十八年前國公府裡的那場大火都惹人生疑。」
「偌大的公府,應該四處都有存水,竟然撲不滅一團火。」謝肅州朝他挑眉,唇邊的笑容戲謔,「若非我命硬,怕是真要讓幕後之人得逞了。」
「你此話何意?」肅國公臉色出奇的難看,幾乎要把後槽牙給咬碎,「你是要當庭指認那場大火與我有關係麼?」
「國公莫要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謝肅州唇邊掛著笑,可那雙眸子實在涼薄,「我隻是懷疑罷了。」
肅國公身形不穩,怒火梗在心頭,險些要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氣,衝上前去狠狠抽他一巴掌。
無知小兒,如何能與唐崧相比?
「兄長,父親不容易,你莫要如此咄咄逼人。」唐崧顫著聲音喚了一句,直言道,「父親心中隻有母親,從未有過旁人,諸位若不信,大可去外祖口中的紫雲別院瞧一瞧。」
肅國公擰眉,眼底滿是不贊同,「崧兒……」
唐崧沒理會他,隻是擡起頭來,光明正大看向坐在上首的章溥,「章閣老,派人去吧。」
見他如此胸有成竹,章閣老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下意識看向顧老爺子,「太師……」
顧老爺子擺擺手,語氣涼薄,「派人去。」
「我所言句句屬實,那紫雲別院隻是個空院子。」唐崧回眸,神色堅定,「倘若你們污衊了父親,又該如何?」
謝肅州靜靜望向他,面上風輕雲淡,心裡卻隱有考量。
唐崧掐著時間趕過來,又如此肯定開口,八成是早就將那外室轉移了地方。
自己關心則亂,隻顧著來看老爺子,忘了叫安智誠去堵住別院。
百密一疏。
顧老爺子顯然是也考慮到了這一層,臉色有些難看,「先解決唐淵拒養親子的事,再——」
「紫雲別院當然是個空院子。」
女人的聲音從諫院門外傳來,眾人循聲望去,瞧見一個身穿碧色錦裙的姑娘緩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丫鬟手裡正死死摁著一個婦人,朝著諫院走來。
蘇橙端的是漫不經心,笑意燦然,「前提得是她成功逃走。」
謝肅州眸光晃了晃,視線落在她身上,正失神的時候,對面的姑娘忽然看向他,朝著他眨了下左眼,笑得靈動。
瞧見她唇邊的那抹笑,謝肅州下意識別過臉去,錯開和她相視的目光,心一下跳得飛快。
「晚晴……」肅國公目眥欲裂,死死瞪向蘇橙,沉聲道,「你要做什麼!」
「我一個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我能做什麼?」蘇橙抿緊粉唇,故作無辜,「不過是恰巧路過京郊,又恰巧碰見國公府的馬車在接人,再恰巧看到一個婦人神色驚慌的從別院裡跑出來,手裡還抱著行李,就將她帶過來了。」
恰巧恰巧……哪有那麼巧的事!
這小賤人分明是在取笑自己!
瞧著被丫鬟摁在地上的婦人,唐崧搭在膝上的手驟然收緊,眼底閃過恨意和屈辱。
肅國公沉著臉,強壓住內心的躁動,沉聲道,「我不認識她,這裡頭有誤會。」
「是嗎?」
門口響起顧雲嫦的聲音,肅國公身子肉眼可見的僵住,不可置信的回過頭,瞧著髮妻正朝自己走來。
肅國公臉色瞬變,不得不提起笑臉,「雲嫦……」
顧雲嫦冷冷望向他,保養得當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神情,「唐淵,你當真沒有對不起過我麼?」
肅國公下意識點頭,毫不猶豫地開口,「雲嫦,這麼多年我何嘗變過心?我們隻有琛兒一個孩子,再是崧兒,家中子嗣稀薄,我從未抱怨過一句,隻想和你共守白頭,何時打過別人的主意?」
聞言,被壓在地上的岑晚晴忽然擡起頭,癡癡看向一旁的男人,眼底儘是震驚。
肅國公自然能注意到她的視線,但無顏與她對視,隻能強迫自己盯著面前的顧雲嫦,豎起三根手指,揚聲道,「我唐淵對天起誓,倘若我有一件事對不起過顧雲嫦,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別說……」顧雲嫦捏著帕子捂住他的嘴,面上有些動容。
肅國公不由得鬆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雲嫦……」
「因為你一定會不得好死。」顧雲嫦驀然變了臉,後撤兩步,隨手將碰過他嘴唇的帕子扔到一邊,眼神譏諷,「辜負真心之人,不必發誓,自然有老天爺收拾你。」
「我…你……」肅國公氣得渾身發抖,好不容易才將憤怒給壓下來,「你為何如此待我?」
「因為我早就去了紫雲別院。」
肅國公面上的表情龜裂,定定看著她的臉,連呼吸都忘了,「怎麼可能……」
「我親眼瞧見了你們兩個站在桃花樹下你儂我儂,更是親耳聽見了你要將一切都送給她的兒子,即便你和唐崧之間根本沒有血緣親情。」顧雲嫦唇邊掛著嘲意,淡淡開口,「你為了讓他們母子朝朝暮暮常相見,真是煞費苦心。」
「我實在是沒想到,二十多年的情意,居然會因為她的一句不想做見不得光的外室,你就要將我扯下去。」顧雲嫦側眸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唐崧,勾唇冷笑,「還有你,先是下毒害我性命,再派殺手追殺我的親生兒子,十八年,就算養條狗,狗還會對我搖搖尾巴,你呢?」
唐崧眼底閃過一抹慌亂,被他及時壓下,他故作茫然,小聲開口,「母親……你的話,兒子怎麼聽不懂?」
「你聽不懂,但卻做得明白。」顧雲嫦正了神色,朝著身後喚道,「菖蒲,將證據都呈上來。」
「是。」菖蒲拎著一人走到中央,對著上首的章閣老行禮,緩緩開口,「閣老,唐崧前幾日晚端來一碗參雞湯,說是給夫人賠罪認錯,那碗湯裡早就被下了鶴頂紅,奴婢手中端著的正是用鶴頂紅泡過的雞肉,還有祥雲館裡的醫師證詞。」
「身邊這個人是唐崧派來的殺手,唐崧為保萬無一失,派出了七八個殺手,如今隻有這一個活口,也已經招供,若不是我們家公子福大命大,興許就逃不過這一劫了。」
菖蒲跪在地上,高聲喊道,「求章閣老為我家夫人做主!」
章閣老臉色大變,垂眸看向下首的父子倆,揚聲道,「肅國公,你們兩個還有什麼好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