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做不了丈夫就做情夫
「快快快!」
杜衡牽著小丫頭的一隻手,拚命朝著東廂房趕去,太過心急,連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杜老?」
門下出現一道身影,長發高束,劍眉星目,窄身勁裝貼在結實的肌肉上,手挽長槍,肩膀背著包袱,手中牽著一頭棗紅色駿馬,正朝後院走來。
「是……是謝洺啊。」杜衡一個急剎車,站在離他不遠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繫東廂房,急得是滿頭大汗。
「杜老怎麼慌慌張張的?」謝洺眉峰一挑,視線落在老頭子淩亂的髮絲和髒兮兮的腳底上,擰眉問道,「可是家中出什麼事了?」
「沒!」杜衡生怕他發現什麼,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強撐著笑臉,「沒啥!家裡有我看顧著呢,能出啥事兒……」
謝洺眸色稍黯,垂眼看向他身邊的小姑娘,沉聲喚道,「翠翠?」
「真沒事兒,四叔。」蘇知筠捏著自己的指尖,強迫自己說謊。
「誒,你突然回來,也沒給家裡來個信兒。」杜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移話題的樣子略顯生硬,「好幾天不見你,是幹什麼去了?」
「竇將軍找我有事相商,這才離家幾日。」謝洺雖有回應他的話,可狐疑的目光仍舊落在他身上,「我從前院過來,一路怎麼不見二哥和三哥?」
「他們倆……」杜衡頓了頓,嘿嘿一笑,「他們有事兒都出去了,瞧你風塵僕僕,背上的包袱也髒兮兮的,阿橙一會兒或許會來,你可趕緊去洗洗,免得惹阿橙嫌棄。」
「阿橙要來?」聞言,謝洺眸中多了幾分笑意,「當真?」
「老夫何時說過瞎話?」杜衡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翠啊,去給你四叔燒水,讓你安叔叔把馬牽過去。」
蘇知筠最為上道,連忙去拉謝洺的手,笑得一臉嬌俏,「四叔,跟我走吧,我給你燒水去。」
謝洺隱約察覺到不對,可又說不出是何處怪異,隻能任由著小丫頭將他拉走。
「快去快去!」杜衡擺擺手,揚聲道,「不洗掉一層皮不能出來!」
眼見謝洺一臉迷茫的被拉去了後院,杜衡頓時鬆了口氣,顧不上理一理被汗水浸濕的衣衫,徑直朝著東廂房衝去。
「三叔……三叔!」
謝錦玉目不斜視,安靜許久,任憑蘇忱使出渾身解數也沒能攔住他磨刀的動作。
「三叔,我求你,別磨了!」蘇忱快要哭了,拚命抱著他的手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都是命呀三叔!」
話落,磨刀的速度更快了。
「你快閉嘴吧。」平兒沒眼再看,將他拉到一旁,直視著那張與自己相差無幾的俊臉,「殺人是犯罪,你要償命的,神仙姐姐也不會喜歡一個殺人犯。」
謝錦玉沉默不語,將他無視了個徹底,直到手中的砍柴刀吹毛立斷,乾淨如新,才漫不經心的勾了勾唇。
要知道,這把砍柴刀是謝洺入京時從謝家拿來的,從前銹跡斑斑,如今比銅鏡還要亮堂幾分。
眼見他握著刀就要出門,蘇忱欲哭無淚,「三叔——」
「幹什麼幹什麼!」
所幸,杜衡及時趕到,擡手將謝錦玉推回了屋中,還不忘細心的關上東廂房的門。
杜衡瞥了眼謝錦玉平靜如水的臉色,再瞧了瞧他手裡握著的大刀,頓時嚇得汗毛豎起。
這一刀劈下去,非得給謝肅州幹成摺疊的。
「錦玉呀,你這是要幹啥?」杜衡抽搐著揚起嘴角,小心翼翼上前,想要拿過他手中的刀。
謝錦玉側身躲過他的手,淡淡垂眼,「怎麼,翠翠找你來勸我?」
「咱都是一家人,在同個屋檐下住著,你可不能破釜沉舟。」杜衡搓搓手,笑容裡多了幾分討好,「我知道家裡出了點事兒,讓你心裡不痛快了,但也不能動真刀子,你可莫要忘了,你小時候還是肅州挨家挨戶去求米湯,才給你喂大的。」
謝錦玉低頭嗤笑,「誰說我磨刀是為了去砍二哥?」
「那……」杜衡怔了一瞬,不明所以,「那你要幹什麼?」
「我會用這把刀,將二哥的頭髮一縷縷刮下來,再親手將他的眉毛一根根拔掉……」
謝錦玉摩梭著刀柄,唇邊揚起的笑容裡滿是惡趣味,「想成婚,哪有這麼容易?」
聽見他的話,杜衡莫名打了個冷顫,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你說說你,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阿橙與肅州成婚,幹你什麼事?」
「若換做是你,能否做到將自己心愛的女子拱手讓人?」謝錦玉擡眸,眼底冷寒一片,「這世上的好事兒都讓二哥佔盡了,憑什麼?」
「說你笨你還真就不聰明!」杜衡扯著他的衣袖,將他拉到一旁,耐著性子勸道,「成了婚又能怎?隻要你足夠豁得出去,還怕阿橙身邊沒有你的一席之地麼?」
「足夠……豁得出去?」謝錦玉蹙眉,鳳眸中閃爍著不解,「如何豁得出去?」
「做不了丈夫,還能做情夫嘛。」杜衡摩挲著下巴,視線落在他勾魂奪魄的眉眼上,忍不住咂了咂嘴,「家裡數你最好看了,瞧瞧你這天生的好模樣,簡直就是——」
對上謝錦玉森寒的目光,杜衡下意識閉了嘴,根本不敢將後半句話說出口。
「情夫……」謝錦玉垂下長睫,掩蓋住他眸中的點點星光,握著砍柴刀的手一點點鬆動。
倏地,屋中響起男人的輕笑聲,「倒也有趣。」
不等杜衡細問笑點在哪,東廂房的門被人推開,謝肅州那張俊臉赫然出現在幾人面前。
「杜老也在?」謝肅州詫異挑眉,那雙桃花眼中漾著明晃晃的笑,整個人春風得意,完全不掩飾自己的好心情。
「肅州來了。」杜衡轉過身去,拚命朝他使眼色,「你公務那麼繁忙,怎麼還有閑工夫來這兒?」
這個時候過來,不是上趕著找死麼!
自己好不容易才安撫住謝錦玉,他這麼一來,八成是前功盡棄了。
謝肅州移開視線,目光緩緩落在三弟手中的長刀上,眼底的笑意更甚,「錦玉將刀磨的如此鋒利,是要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