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私會外男
小雨忽至,淅淅瀝瀝從檐角落下,去了大半暑氣。
「這天真是越來越熱了,如今反倒是求著老天下雨。」採蓮俯身將瓷盤遞到主子身前,輕聲道,「小姐,剛切好的甜瓜。」
蘇橙擡手揉了揉額角,眉心輕輕蹙著,「林家的事怎麼定了?」
「林家上下八十幾口全部流放,家財悉數上繳國庫,聽說哲妃去求見太後被拒之門外,又以林家女的名頭給章閣老送了許多拜帖,都沒有得到回應。」
清雙站在榻邊,輕搖著手中的蒲扇,「如今誰都不敢替林家求情,百年世家,一夜就倒了,到底犯了罪,那些人一猜便知。」
蘇橙翻動著手裡的話本,神色平靜,「這段日子趙家上下也安靜不少,隻剩個趙笙兒還在蹦躂,解決了她,我就要回去了。」
清雙搖扇子的手一頓,採蓮也不敢再偷吃甜瓜,直愣愣的盯著主子。
蘇橙察覺異樣,目光在二人身上環視一遭,皺眉問道,「你們怎麼了?」
清雙回過神來,乾笑兩聲,「沒什麼……」
可嘴上說著,搖扇子的速度卻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採蓮癟了癟嘴,再也沒了對甜瓜的興緻,蔫蔫站在一旁,瞧上去可憐巴巴的。
蘇橙有些納悶,但二人不願多說,她也沒興趣多問,注意力又回到了話本上。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蘇橙困意上頭,再也撐不住眼皮,將話本扔到一旁,輕聲道,「收拾收拾睡吧。」
「小姐……小姐!」
兩個丫鬟剛準備收拾小幾,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叫嚷聲。
清雙反應更快,忙迎了出去,皺著眉頭看向來人,「這麼晚了,在梨湘苑門前吵吵什麼?擾了小姐休憩,可仔細你那身皮。」
「奴婢不敢冒犯小姐,隻是家主派奴婢來傳話,要小姐速速去言正堂!」
前來傳話的小丫頭低垂著腦袋,她不過是前院灑掃的女婢,這是頭一次踏足主子的院落,自然是嚇得不輕。
梨湘苑沒有婆子和小廝,隻有歲數不大的丫鬟,蘇橙隻披了件薄紗,倚在門邊,面上的困意早就散去,「這個時辰叫我過去,出什麼事了?」
「是…是……」小丫鬟支支吾吾的,好半晌也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
「你倒是說呀!」採蓮本就性子火爆,見她如此扭捏,頓時來了脾氣,「叫你過來傳話,偏生你連話都說不明白!」
小丫鬟眼睛一閉,像是豁出去了似的,臉蛋紅成一片,「是大房的笙兒小姐,在自己院中與……與外男私會,鬧得正歡,正巧被家主路過聽見,抓了個正著,如今人押在言正堂,家主氣得不輕,又不便多管閨女家的事,隻好叫小姐過去。」
「趙笙兒……私會?」蘇橙收斂神情,回身穿好衣裳,素著髮髻,腳下匆匆趕去了言正堂。
蘇橙趕到時,言正堂內亂成了一片。
趙笙兒跪在地上,壓抑的哭聲在堂內回蕩,她身上隻穿著能見膚的薄紗,許是太過匆忙,急著在身上披了件秋冬的襖子,唇脂也胡亂抹在嘴角和臉頰上,不難猜出剛才發生了什麼。
趙舲喝的爛醉如泥,正紅著老臉,握上那外男的手一聲聲叫著好女婿。
趙戶捏著眉心坐在上首,見到門外的身影,頓時鬆了口氣,朝著她招招手,「阿橙,你快些進來。」
聞言,趙笙兒身子一抖,將腦袋垂的更低了。
蘇橙緩步走進屋中,視線在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才笑著問道,「父親,堂裡這麼熱鬧,是出了何事?」
「你笙兒妹妹——」趙戶頓了頓,又不知該如何開口,趙笙兒所行之事,連他一個糙漢子都羞於啟齒,「唉。」
蘇橙眉梢輕挑,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下頭的三人,那外男也裝起了鴕鳥,低垂著腦袋,不敢見人。
「你若是個男人,就該把臉露出來,讓我們好生瞧一瞧。」蘇橙扶著額角,徐徐開口,「事已至此,逃避總是無用的吧?」
外男身子一僵,似乎是在衡量,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擡起頭,露出那張還算俊朗的臉。
「周祁?」
初見時天色太黑,趙戶一時沒看清,到了言正堂他又怎麼都不肯擡頭露面,趙戶這時才看清楚他的模樣,「你……怎麼會是你?」
「小姐。」清雙湊近主子耳邊,小聲道,「這位周祁周公子是吏部尚書的嫡孫,紈絝風流,名聲極差。」
蘇橙輕掀眼簾,眸底閃過一抹趣色。
「你是如何進來趙家的?」趙戶猛地起身,臉色何其難看,「你與趙笙兒的事,你祖父可知道?」
周祁仰著頭,模樣長得還算周正,可惜如今太過狼狽,胸前的衣扣被人拽掉兩個,嘴邊還沾著姑娘家的唇脂,聽到趙戶的話,臉色更白了幾分,「我……趙叔,我知錯了。」
「你沒錯!」趙舲酒勁上頭,忽地撲到他身上,開口說話時酒臭味撲鼻,「女婿,你樣樣都好,誰敢說你有錯……誰敢說!」
趙舲喝的暈頭轉向,口齒不清,卻還是緊緊拽著周祁的衣角,嚷嚷著女婿二字。
趙戶額上青筋暴起,不忍再看,示意蘇橙開口,自己則躲在後邊當起了甩手掌櫃。
他不曾為人夫更不曾為人父,遇上這檔子事,隻能傻傻站在一邊,插不上話。
有些事,反倒不如蘇橙這個女兒家能問出口。
「周公子,你私闖民宅,行荒淫之事,若我們趙家將你告上公堂,你可知是什麼罪名?」蘇橙睨著他,眼底藏著譏諷的笑,「趙家也並非尋常人家,等到公堂對峙,即便你是誰的嫡孫都沒用了。」
周祁面色蒼白如紙,舌尖頂了頂臉頰裡的軟肉,沒有應聲。
相比之下,居然是趙笙兒的反應更大一些,她猛地擡起頭,惡狠狠的瞪向蘇橙,揚聲道,「我早就與祁公子約定了終身,我們一定會成婚的,既然要做一家人,談什麼私闖民宅?」
「倒是你,蘇橙。」趙笙兒臉色鐵青,像老母雞護雞崽子似的將周祁擋在身後,揚起小臉,「你在此陰陽怪氣,還搬出律法來說事,無非是嫉妒我找了個好夫郎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