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非她不娶
「瞧著什麼大礙。」謝肅州單膝跪著,仔細打量著女人的腳踝,不見紅腫,頓時鬆了口氣,「日後走路,切記注意腳下。」
「知道了知道了。」蘇橙羞紅了臉,趁著他鬆了力道,連忙收回腳,低聲道,「你以後是要做官的,哪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這般?」
謝肅州擰眉,不知自己錯在何處,「做官又如何?難不成做了官,日後就要眼睜睜看著你受傷?那這官,不做也罷。」
「你怎麼這麼犟……」
「謝郎中,這有封密信。」
安智誠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才把信遞了出去,就瞧見了站在男人身邊的蘇橙,頓時喜笑顏開,「小嫂子,又見面了。」
「安大哥?」蘇橙眸中浮現詫異,「你怎麼也跟來了?」
安智誠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咧嘴一笑,「郎君說我以後就是謝郎中的人了,負責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保護他的人身安全。」
謝肅州頗有些無奈,低聲道,「智誠兄,我這麼大個人,又是苦日子過慣了的,用不上旁人伺候。」
「這可是郎君的話,我哪敢違抗。」安智誠笑容靦腆,面上閃過幾分愧疚,「再者說,我這條命都是你和小嫂子救回來的,這等大恩,我自然要找機會回報,謝郎中,你就讓我跟著你吧。」
謝肅州低頭輕笑,似是拿他沒了辦法,「智誠兄,我這還沒上任呢。」
安智誠嘿嘿一笑,大大咧咧開口,「先叫著,這樣順口些,免得以後改不過來了。」
蘇橙擡手碰了碰他的尾指,低聲道,「瞧瞧那封密信,或許是什麼重要事。」
聞言,謝肅州的注意力這才轉移到手中的信封上,從一側撕開,掏出裡頭的密信,定睛望去,瞧見落款,臉色瞬間陰沉。
蘇橙不明所以,歪著頭問道,「誰給你的信?」
汝陽王和王大人都在他身邊,誰還會寄信給謝肅州?
「三皇子。」謝肅州合上信紙,臉黑如墨,「他想明晚邀我在青雲湖一聚,遊湖賞月。」
顏辭聞聲走到他身旁,動作自然的接過信紙,目光在那短短的兩句話上劃過,「你高中解元,那就是狀元的苗子,如今又當上了戶部郎中,任誰都想巴結拉攏你。」
「這封信的落款雖是顏沐,但或許並不是他本意。」顏辭將手中的信遞給一旁眼巴巴的王林,語氣意味深長,「先皇後病逝,後位空缺,那時瑜貴妃一人獨大,賢妃還隻是個小小的嬪位,她安靜老實,說起話來怯生生的。」
「可許多年前,我曾親眼撞破她毒打親子,原因隻是顏沐沒忍住饞嘴,吃了半顆小太監從宮外帶進來的糖葫蘆。」
「她便命宮人狠狠抽了自己兒子幾鞭,又罰他在日頭正毒辣的時候去外頭跪著,直到逼著顏沐立下血誓,絕不再碰庶民的東西。」
蘇橙身子一僵,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難看。
「當時的我還不足五歲,卻也已經記了事,瞧見顏沐被打的樣子,活生生做了半個月噩夢。」顏辭長嘆一聲,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自那以後,我便清楚哲妃此人表裡不一,人前溫柔謙遜,不爭不搶,人後蠻橫跋扈,強勢刁鑽。」
「顏沐從小就是個病秧子,又有這麼霸道的母親壓著,宛如傀儡一般,生不如死。」
顏辭瞥向謝肅州,語氣淡淡,「我雖多年不回京城,卻也清楚顏沐的秉性,他這麼多年都沒有變化,隻愛養些小玩意兒,對江山沒有半分覬覦,這信,想必是哲妃逼迫他寫的。」
謝肅州眉頭緊鎖,靜靜盯著他瞧,沉聲道,「郎君,人不可貌相,怎能用幼時的心態去衡量一個人的德行?無論三皇子是否遭受脅迫,倘若他擋了郎君的路,我會毫不猶豫出手解決了他。」
顏辭勾唇笑笑,眸色溫和,「我知道你是真心為我考慮,你放心,若是顏沐……我絕不會心軟。」
父皇現下經歷的所有苦難,皆是因為他重情重義,又優柔寡斷,眾叛親離的悲劇,不可能在自己身上重演。
「這人,你見還是不見?」
謝肅州垂眸,想起顏沐對阿橙的糾纏,唇邊勾起涼薄的笑,「見,自然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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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裳宮
「到如今的境地,你就滿意了?」
哲妃坐在上首,身上搭著薄毯子,臉色蒼白,還沒從那日的大火裡緩過神來,她冰冷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眼底是化不開的寒芒。
「那個蘇橙,簡直就是個掃把星!」
一想起那張漂亮的小臉,哲妃便氣得渾身發抖,「皇宮多少年不曾燒起過這麼大的火,偏偏落在鍾粹宮,那日的火怎麼都澆不滅,險些將鍾粹宮燒成了灰燼,分明是她在作怪!」
「母妃,您為何執意刁難趙家小姐?」顏沐跪在大殿中央,一雙眼睛低垂,眼底含淚,「趙小姐是兒子見過最最有靈氣的姑娘,她不是狐媚子,更不是什麼掃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桂嬤嬤一巴掌打偏了臉,到了嘴邊的話便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未得命令,奴才打主子,這還是頭一遭。
偏生哲妃就眼睜睜看著,安安穩穩坐在上首,連身體都沒挪動一下,顯然是早已習慣了這種日子。
沒有她的默許,桂嬤嬤哪來的膽子敢打皇子的臉?
「混賬!」哲妃重重拍上桌面,眼神陰毒,哪還有半分溫婉的模樣,「本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不僅沒有心存感激,反而扭過頭來跟本宮犟嘴?」
顏沐低垂著頭,用舌尖頂了頂麻木的臉,眼尾有些泛紅,「母妃想給的,就一定是兒子想要的嗎?」
哲妃愣了一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你說……你說什麼!」
顏沐緩緩擡頭,眼神不見從前的隱忍怯懦,直勾勾望向自己的生母,「兒子想要的生活不過是粗茶淡飯,安靜祥和,娶一個心儀的姑娘,幸福走完半生,對江山、權勢從來沒有半分興趣。」
「母妃,兒子心悅趙家小姐,非她不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