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偏心眼

　　是自京城林家送來的信。

　　羅青青兩眼掃過，心裡有數了。

　　周氏見她看完之後，臉上神情鎮定，不由問道：「誰送來的？說了什麼？」

　　「林夫人送來的。」羅青青將信紙兩下對摺起來，收進衣袖裡，「看來明日我得去一趟京城。」

　　周氏一聽，立即警惕起來：「去京城做什麼？你又為了那丫頭，要丟下小恆是不是？」

　　宋恆晌午前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叫羅青青給哄睡著了，這會子還沒醒。

　　羅青青聽了這話，臉上也不見不悅，隻側目掃了周氏一眼，笑道：「且不說我是為了棠兒那丫頭去京城的，倘若我就算是為了甜甜去京城，又如何？」

　　周氏眉心一蹙，開口說話時，也不過腦，道：「小恆本就與她鬧了不愉快，你如今又要為了她往京城去，叫他心裡如何想你這當娘的？何況她眼下攀了高枝兒，自自在在的也好，你也忒偏心眼了。」

　　羅青青將臉一沉，語氣裡也多了些怒意：「究竟是我偏心眼，還是你這個當奶奶的對她有意見？你口口聲聲替小恆指責我，可我瞧著不過是你不喜歡她是姑娘罷了！」

　　周氏頓時啞口無言。

　　羅青青冷笑一聲，道：「什麼她攀了高枝？這兩年你當真是越來越糊塗！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心裡邊也沒了數？那位的話，也是咱們能胡亂編排的？」

　　周氏沉著臉，還是有些不服氣，卻是不敢隨意接話了。

　　羅青青又道：「之前我在京城橫著走，他念著舊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他到底是天子，天子跟前，舊情能值多少個年頭？有朝一日惱了，到別來怪是我連累了你們！」

　　周氏垂了垂眼，碎碎道：「你這嘴也忒能說了，我不過是念叨一句，你就叨叨個不停，往後誰敢念叨你？」

　　「你這究竟是念叨我，還是給我和給你自己找不痛快呢？」羅青青起身，準備去看看宋恆，「再說，我幾時說我要撇了小恆去？」

　　說罷，丟了周氏往宋恆屋裡去了。

　　雖這兩年裡，周氏早已將羅青青當了自家人，可到底不是她自己生的，心裡邊總覺著隔了一層。何況婆媳關係，從來都不是時間能解決的問題。

　　儘管周氏嘴上不說，心裡邊也是多不服氣的。

　　晚些宋庭安回來，周氏就憋不住在他跟前添油加醋的控訴了一番。

　　羅青青知道她會說些什麼，也不理，帶了宋恆在屋裡認字，教他認字的同時，又教他認藥材。

　　她也不想自己後繼無人。

　　宋庭安平靜聽完：「你別與我說這些，我不信。這些年下來，她是什麼人你還不知？你自己聽聽，你說這些話，你自己信不信？」

　　周氏不高興，拍了他一巴掌，埋怨道：「你就知道向著她！」

　　宋庭安撇她一眼，道：「這些話若真是她說的，我自會讓她同你道歉。可我知道她說不出這些話來。何況她也說了，去京城是因為林夫人姑娘的事，與你提醒的那些又都是事實，你做什麼不能認真聽聽？」

　　周氏越說越沒底氣，喃喃道：「我又沒說不聽……」

　　宋庭安知道她是沒聽進去的，沉默片刻，又道：「不說是為了阿青，你倒是替我好好想想。總有一日我要往京城去的，難不成你想我一直窩在太原？」

　　「京城有什麼好的，這樣話不能說，那樣話也不能說，活著累死個人。」周氏嘟嘟囔囔，仍是不高興。

　　宋庭安道：「是沒什麼不好。可從前你自己也說過，阿青受寵，在京城那般的地方也能混出自己的天地來，連帶著那些世家夫人也對你客氣了些，讓你回了宋家村也很是一番揚眉吐氣。如今倒是忘了一乾二淨。」

　　周氏將臉一紅，想起從前的事來，臉上又是一陣尷尬。

　　可她不認，推了宋庭安一把，道：「行了行了……我錯了還不行？你還要念叨多久？煩死了，趕緊瞧瞧你媳婦去，喊她洗手吃飯了！自個在家裡懶了一日，還要我這個當婆婆的來伺候她，像什麼樣子！」

　　這回這話氣聽著雖仍是抱怨，可好歹是沒方才告狀時那般嫉惡如仇了。

　　宋庭安放下心來，往內院去尋羅青青。

　　屋裡，羅青青將宋恆抱在膝上，一筆一劃教他寫字的同時，嘴裡還念叨著：「鉤藤同甘草煎服，主治小兒寒熱，十二驚癇，胎風。」

　　她念完，宋恆也奶聲奶氣的跟著念了一遍。

　　羅青青聽了，滿意地點點頭，又問：「記住了？」

　　宋恆仍是奶聲奶氣的：「記住了。」

　　「那阿娘問你，這裡邊甘草做什麼用？」羅青青問道。

　　宋恆想也未想，立即回道：「洩心火，補元氣。」

　　羅青青摸摸他的頭，又問道：「人蔘同黃芪、甘草治什麼的？」

　　宋恆歪著腦袋想了片刻，才又道：「治小兒胃虛慢驚，乃是洩火補金，益土平木之神品……阿爹！你回來了？」

　　他說完，扭頭看見站在門口的宋庭安，立即從羅青青懷裡跳下去，撲進了宋庭安懷裡。

　　宋庭安在人腦袋上摸了一把，問了他兩句在做什麼。

　　宋恆一一答了，又道：「阿爹，抱抱。」

　　宋庭安這才將人抱起來，走進屋去：「方才娘說林家那位姑娘出了事，你要回京？」

　　羅青青點點頭，見時辰差不多了，便要將紙筆都收拾好：「問題不大。特地寫信來請我，大約也不是叫我去給治病的，想是有其他事叫我回去。」

　　宋庭安沒出聲，倒是宋恆看她一眼，撇了撇嘴，不高興的將腦袋埋進了阿爹懷裡。

　　「我本是不想跑一趟，甜甜師父的事沒處理好，我還不能走。」羅青青道，「隻林夫人這兩年為著甜甜的事，沒少幫我們，我不好推辭，隻能跑一趟。」

　　宋庭安點頭，表示理解：「我陪你去？」

　　羅青青看了眼埋在他阿爹懷裡不停拿他衣服撒氣的小孩兒，笑了一聲：「不用，甜甜師父的事兒，恐怕還得勞煩你替我收尾。小楠應是要回京了，我與他一道回去。」

　　羅小楠這兩年穩重不少，羅青青同他一道回去，宋庭安倒也放心不少。

　　但宋恆不高興了，見阿娘始終不提自己，終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問：「阿娘，那我呢？」

　　「你也想去啊？」羅青青故意逗他。

　　宋恆點點頭，迂迴地找借口：「我想去同阿姐道歉，你帶我一道去不行嗎？」

　　羅青青笑道：「可是阿娘是去給棠兒姐姐看病的，路上不方便照顧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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