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可以任性一點

　　幾個人在門口僵持不下，最後還是羅青青聽聞動靜自家裡出來看了一眼。

　　她瞧見宋庭安臉上被銅錢撓出來的那三道爪印，再看賴在朱霖深懷裡哭得不能自己的宋甜甜，就什麼都懂了。

　　羅青青嘆了口氣，屋裡那個沒哭了，屋外那個又哭了起來。

　　她也不覺得煩，隻剩無奈和心疼。

　　沉默半響後，她上了前去，要動手將宋甜甜抱過來。

　　宋甜甜還以為是宋庭安，死死抓著朱霖深的衣襟，死活不肯鬆手，嘴裡喊著「不要爹娘」。

　　「甜甜，是阿娘。」羅青青低聲哄了哄。

　　那還哭得不能自己的小姑娘哭聲低了一瞬，片刻後猶豫著鬆了手，羅青青再去抱她，就輕而易舉的將人抱了過來。

　　她一手兜著宋甜甜的腦袋將她按在懷裡，又對宋庭安使了個眼色，讓他先帶著人回了家去。

　　等人都走乾淨了，羅青青才抱著宋甜甜往巷子深處走了走，等她哭得差不多了，稍微冷靜了些，才將人放下來。

　　羅青青也跟著蹲下來，也不說話，隻拿著手帕沉默的將她臉上的淚水擦乾淨了，才笑著問她：「你說不要爹娘，是氣話，還是真的不要？」

　　這會子宋甜甜冷靜下來了，也明白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話。

　　她悄悄撩起眼皮看了羅青青一眼，好一會兒才輕輕搖頭，低低道：「氣話。」

　　羅青青沒出聲，擡手捏了捏她哭紅的臉蛋。

　　「阿娘，你生氣了嗎？」宋甜甜小聲問。

　　就算沒了之前的記憶，她想不起來，可她也知道，這些日子來羅青青是怎麼對她的。

　　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儘管宋甜甜想不起來，可她一個當人娘的，難道還認不出自己的孩子嗎？

　　所以宋甜甜心裡明白，他們沒認錯人，方才說出那些話來，全然是因為委屈，一怒之下，說的氣話罷了。

　　「你們倆都是我的孩子，我疼你們還來不及，做什麼要生氣。」羅青青拉著她在旁邊一戶人家的門口前坐下，一面攬著人，一面又道，「甜甜，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在尋借口，我隻是想告訴你，我並非一個稱職的母親，於你於小恆，都不稱職……當年在江南，你嬸子家裡，我若好好確認，可能就不會與你錯過了。」

　　說著，她摸摸宋甜甜的頭，低聲道，「你可以怪我，也可以怪小恆，你阿爹還有奶奶，你都可以怨怪，但請你不要恨我們。就當是我自私了些，好不好？」

　　宋甜甜抱住她：「阿娘，我不怪你們。我知道的，他就是嫉妒我，嫉妒你們倆為了找我忽略了他，我都明白。」

　　她懂事得叫人心疼。

　　羅青青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娘倆又坐了片刻，宋甜甜忽然道：「但是阿娘，我不想住在這裡了。奶奶恨我，小恆也恨我，我覺得難過，高興不起來。」

　　羅青青聽了這話，轉頭問她：「有阿爹阿娘疼你還不夠？」

　　「不夠。」宋甜甜低聲，「我不想阿娘每天為了這樣的小事為難。」

　　羅青青認真又嚴肅的告訴她：「甜甜，這不是小事……」

　　宋甜甜揚起頭來，打斷她後面的話：「但是阿娘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對嗎？」

　　羅青青就不說話了。

　　周氏對宋恆的影響是根深蒂固的，有兩年那麼長。現在要讓宋恆糾正過來，告訴他爹娘沒有不要他，就相當於是要重新給他塑造一個世界觀。

　　當然並非是嘴上說說，而是一點一點，日積月累的讓他去切身感受，用行動讓他明白。

　　他現在還小，能糾正，卻不知道要用多長時間才能糾正過來。

　　羅青青又擔心在糾正他的時間裡，會讓宋甜甜繼續受委屈。

　　這著實是一件叫人頭疼的事情。

　　可她又好不容易才將宋甜甜找回來，相處還沒多久，怎捨得又以這樣的姿態跟她分別？

　　「這件事等會兒再說。」羅青青站起身，將她抱起來，「咱們先去吃飯，等我跟你阿爹再商量商量。」

　　宋甜甜就不說話了。

　　她跟著羅青青一道回去，就近先與白崢、謝靈問問了好，然後又被帶到了朱霖深跟前。

　　宋甜甜才要垂著頭要問好時，就聽他笑眯眯的問：「你跟不跟我走？」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白崢是最震驚的那個，似乎還倒抽了口氣。謝靈問回過神來，臉上掛著些意味深長的笑，隨後又攏著衣袖，看熱鬧嫌事大。

　　唯一比較鎮定的就隻有羅青青跟羅小楠了。

　　宋庭安當場黑了臉，才上前要說話，就被羅青青攔住了，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周氏抱著宋恆，站在最邊上，一個冷眼旁觀，一個是還不明白。

　　宋甜甜驚訝的張大了嘴，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一時又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識轉頭看著羅青青。

　　羅青青也看著她，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卻不替她做任何決定。

　　這時，朱霖深又開了口：「兩年前，我問你是跟我走，還是跟你阿娘。你義無反顧的選了你阿娘……現在我又問你，你莫非還要選你阿娘？」

　　他說話時，臉上是帶著笑意的，瞧著漫不經心，可眼底深處又滿是期待。

　　隻藏得好，無論是大人小孩兒一時都沒看出來。

　　宋甜甜還是不知所措，瞪著眼睛怔怔地看著朱霖深，一時忘了說話。

　　朱霖深與她互相瞪視了片刻，又笑道：「這是還沒想好？那給你一頓飯的時間，好好想想再說。」

　　聽見這話的宋甜甜半點沒覺高興，還更加手足無措，也不敢在院子裡待，跟著羅青青，就在她腿邊跟前跟後，也不說話。

　　羅青青跟她說話，也是說些有的沒的，並不提點她，讓她自己想。

　　隻後來快吃飯時，她才忽然說了一句：「決定是你自己做的，但之後無論你做了什麼決定，我們都聽你的。倘若有朝一日，你後悔了，我想無論是我還是今上，都不會怪你。所以，寶兒，你任性些也沒關係。」

　　宋甜甜不解：「阿娘怎麼知道今上不會怪我？」

　　羅青青就笑了：「阿娘就是知道……你也不用擔心，過陣子你舅舅也要回去的。你要不想待在這裡，就先跟他去，等我幫你解決完你師父的事情，就來尋你，好不好？我向你保證，那時候小恆他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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