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不差我一個
第922章不差我一個
師晚正打開盒子,想瞧瞧宋甜甜給送來的都是些什麼。
聞聽這話,就頭也沒擡,胡亂擺了擺手,道:「不妨事。若真有什麼,我也能解決。」
不怪她疼宋甜甜那丫頭,這小姑娘倒是將她喜好摸得一清二楚,知道她嗜甜,就從京城搜颳了好些甜點給送了過來,保存得很好,一路過來竟也沒壞。
最底下還有一個小盒子,小盒子十分精緻,上面畫的是高山流水,瞧著十分有意境。
師晚瞬間明白裡面是什麼東西了,她頓時覺得十分欣慰,想著自個要是下一刻就死了,多半也是死而無憾了。
至少這小徒弟走後,也沒忘做功課。
宋庭安聽了她這話,便也點了點頭,想了想又道:「阿青走時,送了人過來,在城郊桃花村,請人看著的。」
他說得莫名其妙,很難叫人聽懂,但師晚卻在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倏地擡起頭來,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宋庭安卻是什麼都沒解釋,告辭走了。
瞧著他背影消失在街口了,師晚才將眉一蹙,正要掩上門時,屋門忽然被人一腳自外面踹開了!
師晚一頓,再回頭時,臉上表情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果然又是連成筠。
隻怕這人從方才開始就沒走,一直在邊上看著,就等著她過來開門,他好往裡邊闖。
師晚冷冷看著他並不說話。
連成筠穿著身竹綠色長衫,慢慢走進門來,笑道:「師父,你好狠的心啊,給一個不相幹的人開門,都不給徒兒開門的?」
師晚仍是不出聲,怕等會動起手來壞了食盒裡的東西,便順手要將東西放在櫃檯上。
連成筠卻誤會了她的意思,還以為她是連話也懶得多說一句就要轉身離去,立即臉色一變,猛地撲上前!
師晚一時不防備,竟叫他直接壓在了櫃檯前,手也沒拿穩,食盒摔在地上,點心滾出來,灑了一地……
方才還一臉冷漠的人,臉上騰地升起怒意來,她抓起櫃檯上擺的一個花瓶,反手就往身後那人的腦袋上砸去!
這會子連成筠清醒著,又防著她動手,見她砸過來的東西,立即一偏頭,忙躲了要害。
瓶子砸在他肩上,頓時就碎了!
連成筠悶哼一聲,眉頭一皺,臉上全是恨意:「師父!你我曾經可是連最親密的事都做過的,你如今又做什麼推推搡搡,欲拒還迎的?」
昨日他吃了酒,多少有些記不住事,師晚砸他那一花瓶,他也不知她用了多少力氣,也就沒覺得疼。
如今清醒著,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痛處,他才明白師晚是有多恨他,半點情面不留。
「你可別再提從前的事,」師晚頭也沒回,語氣間卻全是厭惡,「如今我想起來就是要吐的!」
這話無疑是激怒了連成筠,他越發痛恨起來,一把按住她的脖子,將人狠狠壓在櫃檯上:「師父倒是忘了你從前有多喜歡……既是如此,我今日就讓你重新想起來,如何?」
說罷,他抓著師晚的肩,將人翻了個面。
兩人四目相對,連成筠瞬間入贅冰窖,心中隻剩一片荒涼。
他知道師晚痛恨他,噁心從前的一切。可他覺得隻要她沒當著自己面露出那樣的表情來,他就能當做什麼也不知,哪怕日日受她冷臉,他也心甘情願。
可如今切切實實的自她眼中看見了厭惡和痛恨,連成筠才恍然明白,師父早不是從前的師父,無論他做什麼,也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師晚瞧了眼他的神情,見他眼中壓著的全是痛楚和絕望,心中仍是一片冷漠,沒有半絲動容——哪怕這個人是她曾經十分疼愛想好好珍惜的人。
她冷笑一聲:「要做什麼就趕緊做,做完趕緊滾。別擱我跟前提從前,也別同我談那些情情愛愛,我噁心!」
儘管眼下她的處境十分難堪,她也能揚起眉來,一臉高傲地鄙夷著禁錮著她的人:「從前是我眼瞎,識人不清,這才栽了跟鬥,我不怪你,隻痛恨我輕易信了人。」
說著,她又冷笑一聲,嗤道:「你也真不是放不下我,不過是見我這些年放下了你,過得好了,心裡不舒服罷了。既是如此,我便讓你碰我,隻你碰完滿足了,就趕緊滾,若往後再來糾纏我,當年你做了什麼,我必全部給你捅到公堂上去!」
連成筠瞬間白了臉,神色十分複雜。
別說此刻師晚看不懂,就是他自己恐怕也是看不懂的。
他也是個高傲的人,隻在師晚跟前一次又一次的被羞辱。可他就是放不下,就是想同她好,儘管她一次又一次的說著傷他的話,他也想見她。
他垂下來頭,神情哀傷地看著師晚,痛苦道:「師父,我沒有……」
師晚見他鬆懈,一把將人推開,躲遠了:「沒有什麼?連成筠,這些懺悔的話,你何不留到地下去,同你夫人說去?」
「放不下我?你在說什麼鬼話?」師晚冷笑著,連連反問。遂又揚起臉來,高傲地看著他,「你說你愛我,可你轉頭捅我一刀,放任你家裡人羞辱我。你說你放不下我,卻在你原配死後,迅速又娶了繼室。你說你才是我唯一的徒弟,那你做什麼又在我離開京城後,拜了揚州一位香師父為師?」
連成筠瞬間變了臉,僵在了原地。
師晚瞧著他那臉,簡直要吐了:「你愛我,是愛我手裡的配方。你放不下我,是怕我抓著你的小辮子,往後報復你。你說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是因為見我徹底放下了你,對別人好,不甘心而已。別把你的自我成全當愛,這世間不愛你的人多了去,不差我一個。」
連成筠臉色煞白,一句話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師晚一指門口,道:「自己滾,別讓我真當著你的面吐出來!」
連成筠看她一眼,雙目通紅。忽而又往前一步,急切道:「師父,你信我……信我一回好不好?」
「我信了你好幾回,是你一次又一次辜負我的信任。」師晚往後退了一步,猛地捂住嘴,厲聲道,「滾出去!」
她的厭惡寫在臉上,痛恨含在嘴裡,絕情刻在動作間,又是絕不回頭的姿勢。
連成筠終是受不住她一次又一次的羞辱,深深看了她一眼後,垂著頭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