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回來
第977章回來
師晚一直到次日中午前才回來,官府那邊的人將她送回來的。
情況不大好,人還昏迷著,也狼狽,衣衫和臉上全是泥,髒兮兮的,衣襟上帶著血,仔細一看,才發現脖子上有劃傷!
楊花嚇壞了,忙將人送回屋去,因又不知情況,隻能哭著抓著衙差的手不許他離去。
衙差還得回衙門去述職,想走又不能走,隻好被迫留下來等師晚醒來。
幸好師晚身體素質不錯,暈了一個時辰,在杜錦娘剛剛得知消息,匆匆趕過來時,她就醒了。
杜錦娘好歹也是在藥鋪裡的老闆,丈夫又是大夫,多少懂些醫理,她給師晚把了脈,仔細檢查一番,確定隻有脖子上有外傷外,其餘地方都好好的,內傷也沒有。
衙差這才鬆口,趕緊回衙門去了。
「到底怎麼回事?」杜錦娘往床沿一坐,擔憂道,「這幾日你上哪裡去了?怎這幅模樣回來的?」
師晚沒說話,有些頭疼的閉了閉眼,似乎並不想談起這些事來。
杜錦娘見了,稍稍一頓,轉身去寫了張藥方來遞給楊花:「按方子去幫你老師抓些葯來。」
楊花答應,急急忙忙走了。
等人一走,杜錦娘便要去關了鋪子門,恰逢這時,她就見宋庭安走了過來,這人雖仍是那樣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但杜錦娘常年在醫館裡做事,也瞧得出來他臉色不大好,滿臉的疲憊和倦容。
杜錦娘心思一轉,心裡隱隱有個猜測。
她忙迎上去,問了好,又問起他做什麼來。
宋庭安大約是為了避嫌,並未進門去,隻將手裡的東西交給她,讓她轉交給師晚:「連成筠的屍首找到了。」
他語出驚人,杜錦娘卻聽得大駭,忙問:「誰的屍首?誰?」
師晚什麼都沒告訴她,還是暈乎乎的被人送回來的,醒了就是一臉的生無可戀,杜錦娘便是半點消息都沒聽見,隻隱隱猜到是出了事,如今聽了宋庭安這話,險些給嚇死。
宋庭安看她一眼,又將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道:「衙門的人在山腳下找到的人,摔裂了,重新拼起來的,停放在衙門,等他家裡人來領……她若想去看一看,明日晌午前還有機會。」
說罷,他沖杜錦娘一抱拳,讓她幫忙問了好,便告辭走了。
杜錦娘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整個人都還沒回神——她是如何都沒想到,連成筠竟然就這樣死了。
人還活著時,她覺得討厭死了,見了就煩,又噁心他為人,趕也趕不走。如今聽聞人真的死了,她又覺奇奇怪怪的,好一會兒不知該擺出怎樣一副表情來才合適。
她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將複雜的心情平復了一下,方才重新回到屋裡去。
杜錦娘關了鋪子門,重新回到師晚的卧房,將宋庭安方才給她的那一包東西遞給師晚,道:「方才甜甜父親來過了,給了這樣東西給你。還說……連成筠死了。」
師晚本是要撐起身坐起來,她渾身骨頭疼,躺著有些不舒服,聞聽這話時,手一軟,又重新倒回了榻上去。
杜錦娘怕她摔出好歹來,忙誒了一聲,將手中東西扔到一邊去,把人攙扶住:「你小心些,脖子上傷口還沒好呢……」
師晚一把抓住了她,一雙美目死死盯著她,張著嘴似乎是想問什麼,但不知是太過震驚,還是難以接受這個結局,竟是沒發出半點聲音來。
杜錦娘沒說話,將人扶住,又往她身後墊了個枕頭,才又扶著人重新坐下。
「他讓我轉告你,連成筠是摔死,整個人都摔裂了,重新拼了起來,放在衙門的。」杜錦娘將宋庭安說過的話,重新複述了一遍,又道,「明兒晌午前還有機會見一見,你若想去,我陪你去……」
她話音還未落下,就覺方才死死抓著她的手忽然鬆開了去。
杜錦娘低頭看了一眼,見師晚已從方才的震驚裡回過神來了,這會子又恢復如從前那冷靜內斂的模樣。
她搖了搖頭,淡淡道:「死了也好,早該死的。」
杜錦娘見她語氣裡沒有半點傷心,先是鬆了口氣,隨後才又問道:「這幾日到底是上哪裡去了?是不是連成筠劫走你的?」
問出這話時,杜錦娘並未做好能從師晚嘴裡聽見答案的準備,以至於她話音落下,見師晚沉默了好一會兒後輕輕點了頭時,她還愣了一愣。
「當真是他劫走你的?」杜錦娘不相信似的,又追了一句,「他不是早早離開太原,回京了嗎?怎麼會……」
師晚垂下眼,遮著眼中的情緒,淡淡道:「沒有,他一直在太原。京城,他大約是回不去的。」
「為何?」杜錦娘又忙問。
師晚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語言,又像是消化那些不好的情緒,好一會兒才道:「他殺了他原配妻子,又毒死了他母親,想害死繼室時,被人發現了……」
杜錦娘如何都沒想到,竟會師晚嘴裡聽見這樣的話,她驚訝地張大了嘴,表情格外滑稽。
師晚笑了一聲,表情怪怪的:「你也沒想到是不是?我也沒想到……當年他死纏爛打拜我為師時,還是那樣乾淨,又聰明,愛使小性,卻從未有過害人的心思,這才過去多久,竟然連生母都敢殺。」
杜錦娘咽了咽口水,一攏衣衫,揮去發涼的背脊:「這些都是他親口與你說的?」
師晚點了點頭,別開眼往門口瞧了瞧,不知在看什麼:「那日見完商戶自酒樓離開時,就被他從後面敲暈帶走了,等我醒來時,人已經出了城。」
她睜眼先看見的是連成筠,仍用從前那副天真的臉喊她師父。
師晚自是不應,雖不知他要做什麼,慌的很,但表現在臉上的卻是與從前一樣的冷漠。
那時,連成筠就跟她說:「師父,我回不去京城了。」
師晚隻冷冷瞧著他,並不接話。連成筠也不要她接話,自顧自道:「我殺了人,被他們知道了,我一回京城,就會被送到衙門去,那裡面潮濕陰冷,味道也不好,我不喜歡。」
聽了這話,師晚沉默許久之後,才咬著牙,帶了些恨意道:「你應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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