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回應

　　林棠兒早就醒了，隻林如海攔著消息，不許傳，連太醫也一併扣在了府裡，蔡家那邊便一點消息沒聽著。

　　蔡司禮匆匆趕去時，流霜也不在，左右更是連個伺候的人也無。

　　林棠兒喊了一聲不見人來，便要自己起身來倒口水喝。

　　隻她身上軟得厲害，剛下了床來，還沒走兩步，腿就軟得使不上力，人也軟綿綿的要倒。

　　林棠兒直覺不好，剛喊了一聲流霜，就落進了一個寬大的懷裡。

　　她正愣著，身子就是一輕，叫人給抱了起來：「左右怎麼連個伺候的人也沒有？你要做什麼？快躺著去，隻管吩咐我來。」

　　重新落回床榻上後，林棠兒回了神來，她垂了垂眼，好一會兒沒聲。

　　蔡司禮沒聽見回答，又彎下腰下來，強硬的湊過去，將自己的臉皮露出在她眼皮底下：「怎麼不說話？生氣了？」

　　林棠兒撇了他一眼，仍是沒出聲。

　　蔡司禮想了想，又試探著伸出手去握住她的雙手，見她沒掙紮的意思，才悄悄舒了口氣：「生氣也好，怨怪我也罷，別悶著不出聲，都要告訴我。你什麼也不說，我就什麼也不知，到頭來隻能委屈了你是不是？」

　　說著話，他又湊上去，想趁機佔一佔便宜，親親她。

　　誰知這回林棠兒一側頭，躲開了去。

　　便宜沒占著，蔡司禮便舔了舔自己的唇，然後湊過去，將就似的在她臉側親了一口：「你理一理我好不好？」

　　林棠兒拿餘光看著他，仍是不出聲。

　　蔡司禮又擡起頭，親著她的手背，低聲哄著：「你理一理我呀，你要再不理我，我就要沒命了。大夫說了，我嚴重缺乏名葯林棠兒，她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沒她我也活不下去的。」

　　他絮絮叨叨的，又親又哄，好一會兒才聽得林棠兒問他：「你幾時回來的？」

　　「今早趕回來的。」一聽她開了口，蔡司禮就得寸進尺的擠到了她身旁去，一把將人摟進了懷裡，「我想著早些來見你的，隻家裡事情還沒解決，沒個交代，父親定是不讓我見你的，所以我進宮了一趟。」

　　林棠兒垂著手，並未回應他這個擁抱，隻問他：「進宮做什麼？」

　　蔡司禮道：「我求今上給了我一道聖旨，逼著我父親做了決定，他這兩日大約就要將老太太送走的……」

　　林棠兒打斷他後面的話：「什麼聖旨？」

　　蔡司禮就不說話了。

　　林棠兒將眉一皺，語氣也沉了：「我問你，是什麼聖旨？」

　　蔡司禮擰著眉糾結了好半響，知道自己要說了實話，定會惹得夫人好一頓氣，可要是不說實話，她還是會生氣。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左右為難。

　　好好的蔡家二房二公子，進宮討聖旨時不怕，拿著聖旨用仕途做威脅，逼他父親處決了老太太時，他也不怕。如今叫自家夫人這樣一問，他怕了，還怕得十分沒出息，唯恐夫人一怒之下，再不搭理他。

　　可見蔡國公從前是沒說錯的，蔡家二房的二公子，從來都是個沒出息的人。

　　沒出息的蔡二公子沉默許久，終是承認了，說了實話。

　　他生怕林棠兒生氣不搭理他，忙又補了一句：「聖旨沒蓋印，不作數的，你別生氣……生氣也行，就是別默不作聲地生悶氣，打我罵我都好，行不行？」

　　說著，他就用頭去拱了一下林棠兒的脖子。

　　蔡司禮也是怕的，連頭也不敢擡，甚至不敢去看林棠兒的表情，見她半響沒聲，便誤以為她是動了怒。

　　正忐忑不知該如何哄時，他就覺背上多了雙手。

　　半響都沒得到回應的擁抱終於在這個時候得到了回應。

　　那雙在蔡司禮印象裡，總是白白嫩嫩，又無比柔軟細小的手緊緊的抱著他，像是抱著什麼珍寶一樣，用力的，不捨得鬆開。

　　蔡司禮受寵若驚，差點真應了林如海那話，要上天去。

　　他手足無措，感激涕零，又險些熱淚盈眶，好半響不知該做什麼反應，隻能回應似的將人抱得更緊了。

　　等流霜端著葯回來時，見著的就是她家小姐姑爺抱在一處，都是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

　　流霜頓了一下，到底是沒捨得進去打擾，呵退了身後的小丫頭，又悄悄退出去，將屋門給掩上了。

　　屋內二人皆不知流霜來過，又退了出去。

　　林棠兒好半響才悶聲道：「你是不是傻？你如今聖眷正濃，往後仕途定是一帆風順，倒為我折騰得不要這些了，那我不就成了你蔡家的罪人？」

　　蔡司禮心裡一軟，滿心歡喜，恨不能抱著她纏綿數日，再不上朝的好。

　　他故意道：「哎呀，好像還真是？那可如何是好？我叫你成了罪人，那我以身相許給你賠罪好不好？」

　　聞聽這話，林棠兒立即將人推開去，瞪著他道：「我與你說正經的，你倒拿我取笑。早知方才我就答應了父親，與你和離了去！」

　　「我錯了。」蔡司禮立即順拐往上爬，捧著她的臉，與她額頭相抵，「你在生我氣動怒，打我罵我好幾日不理我都行，斷不要再說這樣的話。這是不吉利的，我不喜歡聽。」

　　林棠兒不說話，瞪著眼看他。

　　蔡司禮便順勢在她唇上親了一親，低聲哄著：「我從來都聽你的，你說什麼便是什麼，隻這一句，我不會聽你的。你也不許再說，好不好？」

　　好一會兒，林棠兒才輕輕應了一聲。

　　許是因為在病中的關係，平時那個總是鎮定自若，八分不動的少夫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嬌，又有些弱和任性的林家小姐。

　　她面容蒼白，頭髮散著，瞧著軟軟的沒精神，那雙眼睛卻是亮晶晶的，帶著些濕氣，瞧得蔡司禮心裡軟成了一片，隻怕叫他現在去死，他也能毫無遺憾的死去。

　　就在他被她這幅神態迷得心猿意馬，不知今夕何夕之際，林棠兒的手又落在了他的臉側，慢慢的撫摸著到了眼下，愛不釋手的，眼中也多了些疼惜。

　　「累不累？」林棠兒問他。

　　蔡司禮其實累得不行，但這會子心裡高興，便搖了頭：「一見我家夫人，就什麼疲憊也沒了。」

　　林棠兒攀著他的脖子，笑著將自己擠到他懷裡，輕聲哄道：「我有些累了，你陪我躺一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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