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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自有一套體系

  第855章自有一套體系

  北郊,軍營。

  護衛打了簾子,宋庭安與羅小楠便先後進了營賬。

  眼下不過申時,營賬外天光正好,營賬裡卻是一片昏沉沉的,多少叫人有些分不清時辰。

  營賬的主位上坐著一人,著一身太師青大袖長衫,衣袖與衣擺處皆綉龍紋,氣質沉著,神態冷靜,臉上掛著半分笑意,餘下全是諷刺。

  左右伺候的人不敢吭聲,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更別提那被五花大綁在柱上的人了。

  羅小楠與宋庭安對視一眼,立即上前去請安。

  朱霖深手裡拿著串碧色珠子,聞聲轉頭一撇,隨即懶懶一擡手,免禮。

  他看著宋庭安,見他臉上掛著些風塵,就知是聽聞消息匆匆趕來:「來得遲了些。」

  宋庭安隻垂了頭,應了聲是,並未反駁。

  朱霖深用珠子上掛著的穗子敲打著手心,又轉過頭去羅小楠:「如何?可有找到朕想找的東西?」

  羅小楠擡袖作揖,笑道:「微臣出馬,今上有何不放心的?」

  說罷,他轉身一拍手,立即就有護衛押了披頭散髮的胖子進了營賬。

  護衛手重,也不客氣,押著人進來之後,直接一腳踹在了胖子的膝蓋窩,將人踹得跪了下來!

  那胖子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眼前的又是些什麼,隻茫然擡頭,瞪著一雙胖到看不清的眼睛一瞧,一時沒認出主位上的人,倒是認出了羅小楠。

  他立即找準機會喊冤:「哎喲,羅大人,您這是要下官說幾次您才信?那些事下官沒做就是沒做,你這般逼著下官認,不就是屈打成招?」

  這胖子正是王孝廉。

  羅小楠撇他一眼,嘴角拉出個戲謔的笑來:「屈打成招事我不敢,王大人怕是沒少做。」

  他官職比王孝廉高,又是巡撫,自是可以在他跟前端身份的。可他偏就不,隻一聲「王大人」就叫得王孝廉眉毛都要抖一抖。

  見他不說話,羅小楠就又笑了一聲:「你放心,今兒要審你的不是我。」

  說罷,他在王孝廉疑惑的目光之中,沖主位上的人一擡下巴,笑道:「你福氣好,是今上要親自審你!」

  一聽「今上」這個稱呼,王孝廉人都傻了。

  他猛地轉過頭,錯愕地盯著主位上的人,又努力睜大了雙眼,想要分辨清楚,那到底是不是朱霖深。

  可恨他當年雖高中,但並未在三甲之中,自是沒在近處瞧過朱霖深,隻遠遠的看過一回。後來又被他嶽父送來了太原,天高皇帝遠的,又因一些原因,被一直壓在太原不能往上升,就更難見上當今一回。

  何況他高中那年,朱霖深才多小?

  這些年變化不小,他都從一個清瘦的少年郎發福成了如今這幅模樣,更別提錦衣玉食,還修身養性的帝王了。

  王孝廉便是努力睜大了一雙綠豆眼,也很難辨認出他就是朱霖深。

  直到他瞧見對方衣服上綉著的龍紋時,他才真正確定那就是當今。

  這一認知當即就讓王孝廉白了臉,慌忙磕頭:「臣、微臣見過今上,今上萬安……」

  朱霖深笑了起來,聲音卻冷冷的:「萬什麼安?叫你們在底下這般折騰,朕便是有萬條性命也安不了!」

  王孝廉狠狠一哆嗦,腦袋磕在地上,根本不敢擡起來。

  朱霖深冷笑一聲,珠子上穗子更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手心:「你倒是有個好嶽父,不僅敢瞞上還敢欺下,你這個好女婿這些年沒少幫他收拾爛攤子吧?」

  王孝廉狠狠一抖,開口時,卻滿嘴喊冤:「今上冤枉!微臣恪守本分,除了有要務在身,哪裡敢去京城?這些年一直戰戰兢兢,唯恐叫人說了閑話。更何況是尚書大人?他一心為民,心裡裝的是這天下,是這百姓,又怎敢做這等大逆不道的事?」

  「還不認?」朱霖深「啪」地將珠子仍在了案上,「王孝廉,這些年你判了多少冤案,瞞了多少事,朕等會兒再與你一一清算!單你借賭場之名,替你嶽父洗錢這一事,朕便可誅你九族!」

  王孝廉又是一抖,胖胖的身軀早叫冷汗裹了一身,內裡衣衫都濕了。

  他嘴裡依舊喊著冤:「冤枉,微臣冤枉啊!今上,您便是借微臣十個膽,微臣也不敢啊!」

  朱霖深冷笑一聲:「朕聽聞你有一兒一女?」

  王孝廉朝下對著地面的臉終於變了。

  朱霖深又漫不經心道:「有兒有女之人,做事卻半點不為兒女考慮。王孝廉,這兩年,你幫著你嶽父走私官鹽,從中撈了多少油水?」

  此話一出,王孝廉隻覺身上一軟,竟是跪不住,直接跌在地上。

  「你還不認?」朱霖深又嘆了口氣,似是遺憾,「本來朕還想著你若認了,朕還能對你從輕發落。哪知你不認,既是如此,那朕隻能秉公處理……」

  話還未說完,王孝廉突然喊了起來:「今上饒命!微臣……微臣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呀!」

  朱霖深眉一挑,沒出聲示意他繼續說。

  王孝廉心知方才那話說出口,就已回不去了,他忍咬著牙不肯說,回頭他嶽父不會放過他,朱霖深更不會放過他!

  他自己倒也無所謂,爛命一條,隻妻小無辜,他怎敢連累了他們?

  這樣一想,他咬著牙,將什麼都說了。

  包括這些年他為了給自家嶽父收拾爛攤子判的冤案,走私官鹽,還有開設賭場洗錢這些,全都一一交代了。

  「這、這都是一個體系……」王孝廉哭道,「除了微臣,其他地方還有人在替他們做事。隻地方不同,聯繫不深,微臣也不知到底是那些人……隻年前隱隱聽嶽父提過一回并州楊槐、雍州江充……」

  這兩個名字倒是讓朱霖深意外了一下。

  但當今早不是當初那個小小的少年了,他學會了色厲內斂,這會子便是意外,也沒半點表現在臉上,隻淡淡問:「還有誰?」

  王孝廉努力想了半天,終究是想不起來,隻胡亂搖頭:「不、不知道了……他防著底下人被查後,將有聯繫的人都供出來,所以從不會讓微臣這樣的人知道對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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