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你陪我『聊聊天』
顧景行找遍了能借的朋友,隻借到零星的二十幾塊。
這點錢撐過幾天住院都難,更別提劉翠花後續的治療、護理等一系列開銷,那又是一筆沒著落的巨款。
他真的已經焦頭爛額了。
顧景行覺得自己的人生真的很慘,早死的爸,癱瘓的媽,坐牢的媳婦,失蹤的娃,還有一個破碎的他。
「鵝子,鵝子,馬不想癱瘓,你快救救馬馬吧。」劉翠花現在全身不能動彈了,還嘴歪眼斜,說話都不太利索。
顧景行看劉翠花這樣,一顆心也揪在一起。
醫生檢查完劉翠花的情況,看向顧景行,「你母親命是救回來了,但脊椎神經受損嚴重,已經全身癱瘓。後續得做第二次手術,主要修復頸段和上肢神經,術後最好的情況,也隻能恢復百分之五十的行動能力。」
「百分之五十?就不能恢復到百分之百嗎?」顧景行趕忙繼續問。
醫生搖了搖頭,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卻難掩一絲無奈「不能,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我們是人,不是神,無法給你百分百保證。能恢復到百分之五十,已經是目前最理想的結果了。」
劉翠花流淚的大喊:」治,治,鵝子,我要治。」
現在她全身無法動彈,上廁所都做不到,每次護工給她擦屎擦尿,那種嫌惡的眼神,都讓她感覺到羞恥!
她不要這樣毫無尊嚴地活著!
哪怕隻有百分之五十的恢復,她也要試一下。
醫生看到劉翠花那麼激動,接著說,「如果你們治的話,這次手術費大概要一千塊,儘快回家準備準備,別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
話畢,醫生轉身就走了。
「鵝子,鵝子,給我治,我不想這樣癱著。」
顧景行癱坐在凳子上,雙手插進亂糟糟的頭髮裡,沒有回答劉翠花的話。
他現在是升職了,但也沒那麼多錢啊,他到哪裡去找一千塊啊?
劉翠花見顧景行一言不發,臉色蒼白無比,還以為對方要放棄她,猛得拔高聲音。
「鵝子,你說話啊!」
」你不能不管馬啊!你是不是嫌馬累罪,想讓馬死啊!」
「我沒有,媽,你別那麼激動。」顧景行見劉翠花反應那麼大,連忙安慰。
劉翠花哭得聲嘶力竭,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鵝子,我不想癱著!不想被人擦屎擦尿!不想活得像條狗!」
「你給我想辦法!就算去借、去搶、去賣血,也要把我的手術費湊出來,不然你就是不孝。」
「我知道,我知道,我保證一定會想辦法把手術費湊齊,媽你先別那麼激動,這樣對身體不好。」顧景行連連保證著。
劉翠花聽到顧景行擲地有聲的保證,情緒才慢慢的平復下來,可平復下來後,她臉色大變。
顧景行剛鬆了口氣,見她這副模樣,緊張地問,」媽,你又怎麼了?有哪裡不舒服……」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一股惡臭襲來。
這個味道太熟悉了,顧景行不用繼續問也知道是什麼。
劉翠花居然拉在床上了……
顧景行馬上站了起來,「媽,你等一下,我去找護工來。」
可是護工沒有來,因為顧景行給的錢已經到期了,若需要護工繼續服務,隻能繼續交錢。
身無分文的顧景行隻能自己上!
給劉翠花換完後,顧景行已經累到滿頭大汗,他從來不知道照顧癱瘓的病人是那麼辛苦的,從給劉翠花擦身、換護理墊,到收拾弄髒的衣物。
每個步驟既繁瑣,又噁心。
僅做一次,顧景行就受不了。
可在那零碎的夢境,林若初照顧顧宏志做了無數遍,從未喊苦喊累,還把家照顧的井井有條,兩個孩子也乖巧無比。
每每做這種夢,顧景行都不願意醒來。
他覺得夢中才是他的真實生活,他娶了林若初,林若初幫他照顧爸媽,照顧兩個孩子,而他隻負責保家衛國。
但夢就是夢……
醒來,顧景行還是要面對癱瘓的媽和失蹤的兩個孩子。
公安那邊也來消息了,顧城顧敏大概是被拐了。
這年代沒有監控,沒有攝像頭,找兩個孩子肯比大海撈針……
劉翠花睡著後,顧景行輕輕掖了掖她的被角,腳步沉重地走出病房。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醫院長廊的長椅上,背脊微微佝僂著,雙手撐在膝蓋上,腦袋也無力地耷拉著。
走廊裡的燈光白得刺眼,映得他臉色愈發憔悴,眼底滿是紅血絲。
他想抽根煙緩解一下,卻摸遍了全身,都沒找到一根煙。
驀然,一隻蒼老的大手出現在顧景行面前,手上還捏著一包大前門。
他一愣,擡頭,徐文書那張老臉映入他的眼簾。
徐文書見他發獃,又把煙遞了遞,抽啊,你不是要抽煙嗎?
顧景行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畢竟他與他之前發生過不愉快。
可現在的他確實需要一根煙來緩解他煩躁的心情。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煙霧緩緩吸入肺中,辛辣的味道嗆得他輕輕咳嗽了兩聲,讓他煩躁的心情得到了些許的緩解。
徐文書在打量著抽煙的顧景行,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是皺巴巴的,卻也抵擋不住他俊朗的五官。
心念一動,又坐近了他幾分。
顧景行感覺徐文書的靠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趕緊把煙丟在地上踩滅,轉頭說道:「謝謝你的香煙,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他想站起來,卻被徐文書按住了手,「別急啊~我知道你母親需要一大筆的醫療費,你陪我『聊聊天』,或許我就借給你了。」
顧景行沒聽出徐文書的潛台詞,激動地抓住他的手,」徐叔,真的嗎?你真的能借給我錢嗎?」
「那是當然的。」徐文書順勢摸上顧景行的手背,像一條沒骨頭的蛇慢悠悠爬過他的腳面,又滑又癢,還有點令人作嘔。
這下,顧景行就算再愚鈍,也知道這個老鄧想幹什麼?
他猛地揮開徐文書的手,氣憤低吼,「徐叔,我敬你是長輩,你不幫我就算了,為什麼還要侮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