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父親的反擊
第二天,天還沒亮,呂建國就醒了。
他翻身下床,動作輕緩,盡量不吵醒熟睡的家人們。
他穿好了衣服,又扶著女兒們昨天給他買回家的拐杖,一瘸一瘸地挪到了鏡子前,用手耙了耙亂糟糟的頭髮。
鏡子裡映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眼角的皺紋像犁過的田埂,深深淺淺。
但他眼神裡卻閃著一種久違的光芒,像是蒙塵的寶劍重新出鞘,鋒利逼人。
昨天晚上和小婉的那番談話,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他麻木的心臟。
他的小婉長大了,懂事了,那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能孬,不能慫,他得重新為孩子們撐起一片天!
颳了鬍子之後,他就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出家門。
很快,他就到達了村委會。
這裡他再熟悉不過。
原本他就是這個村的生產隊長,經常往這裡跑。
村委會的大門緊閉著,她就靜靜地站在門口等。
沒一會兒,睡眼惺忪的村長陳大林就出現在了門口。
察覺到他的存在時,嚇得一個激靈,眼神都變得澄澈緊張起來。
直到察覺到是呂建國,陳大林才驚訝開口,「老呂?你咋這麼早就來了?」
呂建國點點頭:「大林哥,麻煩你幫我通知一下,讓大家都到出院前面的大會廣場集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你,你要幹啥?」猝不及防,陳大林十分的疑惑。
呂建國綳著一張臉,說:「有重要的事,等會兒一起說吧。」
兩人在村子裡處了了幾十年,陳大林也知道呂建國的性子,雖然疑惑,但還是立馬照做了。
他打開了喇叭話筒,輕輕敲了敲,而後對著話筒說道:「各位村民注意啦!各位村民注意了!呂建國同志有重要的事情宣布,請大家馬上到村委集合!」
樹梢上的大喇叭頓時叫醒了整個村莊。
聽到喇叭裡的通知,村民們也都紛紛從被窩裡爬起來,穿戴整齊,走出了家門。
穿著臃腫的人們見了面,也都忍不住好奇地議論起來。
「老呂腿斷了之後就沒出過門了,今天弄這麼大的動靜到底想幹什麼?」
「誰知道呢?該不是要提前還錢了?」有人猜測道。
「不能吧?這才幾天,他們能掙那麼多?」
……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
他們隻是加快了腳步,想要快點揭曉這謎底。
張麻子也是人群中的一份子。
他一出門就湊到了張二勇的身邊嘀咕,總覺得右眼皮不停地跳,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所以臨出門的時候,他還在掃帚上弄了點掃帚皮沾著口水貼到了眼皮上。
聽著大家各種各樣的議論,他眼底一片暗沉,目光深深地和張二勇對視了一眼,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呂家那死丫頭片子,該不會真賺了那麼多錢吧?」
昨天他悄悄跟去了縣城了,親眼見到兩姐妹的生意有多火爆。
收錢收的他都眼紅。
但,這麼短短的幾天,她們也不太可能掙到一千多塊錢吧?
可要不是因為呂建國那老雜毛要還錢的事兒,還能是什麼事兒呢?
懷著類似的疑惑,眾人很快就到達了村委前面的大院子裡。
這裡一直都是村子集體開會的場地。
隻不過承包制度一開始,大家已經好些天沒有來了。
清晨的太陽漸漸升起,早晨的霞光灑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陸陸續續趕來的村民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人群嗡嗡嗡地。
直到村委的門打開,村長陳大林扶著呂建國走出,眾人像是被按住了開關,瞬間就靜了下來。
呂建國手裡拄著拐杖,目光掃視著眾人,透著一股子隊長的威嚴。
他清了清嗓子,舉起了陳大林遞過來的大喇叭,朗聲說道:「今天,我把大家召集到這裡,是有件很重要的私人的事要說。」
說到此處,他停頓了下來。
大家猜了很久,心裡早就癢癢的了。
此刻見他停頓,更是伸長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等他揭曉最後的謎底。
呂建國沒有理會眾人的焦急,他銳利的目光從人群中搜尋了片刻,最後從張二勇身上掠過,停在了張麻子的身上。
張麻子察覺到他的視線,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不著痕迹地看了一眼張二勇,壓低了聲音,問:「二勇叔,該不會你讓我昨天進城偷偷查看呂家那倆丫頭的事兒被呂建國這老東西知道了吧?」
張二勇眉心一沉,嘴巴沒張,卻硬擠出了不悅的聲音:「你慌什麼?別自己嚇自己。」
張麻子本就欺軟怕硬。
此刻看著張二勇橫起的眉毛和不悅的臉色,訕笑一下,點了點頭。
隻是心裡的那份心慌卻沒法壓下去。
他總覺得呂建國一直在看他。
呂建國的目光並沒有挪開,聲音依舊沉沉的,帶著幾分的狠勁,又接著說道:「我女兒呂婉和呂伈做生意的事兒,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我要說的就是跟她們有關!也跟大家有關!」
「我知道,她們兩個丫頭賺了點錢,村裡有些人眼紅,說閑話,甚至在背後搞小動作!」
「之前,我呂建國弄丟了結算款,欠著大家,我總覺得沒臉見你們,所以大部分時間,我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
「我呂建國除了結算款沒給全部給你們以外,上對得起天下對的起地,從來沒有害過誰!就連你們聚眾打斷了我的腿,我也從沒追究過。」
「但今天,我卻要站出來耍耍狠!我警告你們有些人,收起你們的那些小心思!我呂建國的女兒,誰要是敢欺負她,背地裡算計他,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跟他沒完!」
「別忘了,我女兒做的小生意,一樣是起早貪黑,從沒麻煩過你們誰,甚至還讓你們把閑置的東西換成了錢,讓你們也從中獲了利!我今天話就放出去,敢再針對我女兒,背地裡耍炸使壞的,老子一定讓你也不得安生!」
他說話強硬,一身的戾氣,卻又是一個父親自帶的威嚴和霸氣。
一時間,每個人都聽得心神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