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廚藝展示
寒暄一陣之後,呂婉就開始安排。
「爸,媽,你們先帶鄭老回我們小院,我和大哥去買菜,等會兒,我掌廚,給你們露一手!」
鄭衛國更是好奇,「小丫頭,你把自己廚藝說得那麼好,我老頭子還真是有點饞了!」
「我就不客氣了!」
呂建國和吳秀玉從來沒接待過看起來十分厲害的人物,當即也緊張了起來。
他們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不好意思地解釋,「鄭大哥,我們家有點遠,走過去要二十分鐘。你受累了。」
雖然這個年代,大家步行騎自行車很常見,但兩人始終覺得鄭衛國是見過大世面的,又開車來的,走路實在有些寒酸了。
鄭衛國爽朗一笑:「大兄弟,大妹子,要不坐我車過去吧!」
兩人聞言,都是一愣。
「坐車?」
說完,他們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遠處的龐然大物。
一輛小汽車,可是稀罕物件。
能坐上小汽車,那絕對是了不得的事兒!
可鄭衛國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妥,徑直地走在前面帶路,伸手為兩人打開了車門。
呂建國見狀忍不住揪了揪自己的衣角,咽了咽口水,小聲說道:「秀玉,這……咱真要坐上去?」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絲躁動和緊張。
吳秀玉的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輕輕拽了拽呂建國的衣角,壓低的聲音裡帶著緊張與期待:「建國,真沒想到咱們這輩子還能坐上這玩意兒,我……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兩人像是打氣一般,小心翼翼地走向小汽車。
踏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當走到車門前,兩人緊張得都不知道該踏出哪一步。
「這車咋坐啊?」
呂建國小聲嘟囔著,滿臉的窘迫。
鄭衛國這才察覺到兩人的緊張,很是自然地率先坐進了主駕駛位。
兩人這才鬆了口氣,緩緩彎下腰,坐進了車裡。
一坐下,兩人的眼裡就充滿了新奇,瞧瞧的打量著車內的一切。
他們的雙手緊張地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隻能放在膝蓋上。
汽車發動聲響起,輕微的轟鳴聲讓兩人身子一震,接著車子就平穩地行駛了起來。
吳秀玉趕緊抓住了呂建國的手:「建國,這就走啦?」
呂建國咽了咽口水,拍了拍她的手,強裝鎮定:「別怕,別怕,咱就好好享受享受這新鮮玩意兒。」
車子緩緩行駛在路上,窗外的街景快速後退,呂建國興奮得眼睛都亮了起來。
「秀玉,你看這外面的東西,嗖一下就過去了,比騎自行車的也快多了!」
吳秀玉也激動得不行,嘴裡不停地說著:「真是開了眼了,這輩子都沒想到能坐小汽車,這要是回去跟村裡人說,他們肯定都不信!」
在鄭衛國不停的詢問下,三人順利回到了小院。
車子剛一停下,周圍不少的鄰居紛紛側目,小聲議論起來。
「呂家,這是發財了?竟然還能開得起小汽車啊!」
「不是,興許是什麼厲害的親戚!你看開車那人,可是面生的很呢!」
……
另一邊,呂婉和大哥呂城買好了菜,又挑好了肉。
「哎喲,這五花肉可肥實!」
肉聯廠的老王頭把剔骨刀往案闆一剁,油光鋥亮的秤砣在呂城提著的竹籃裡晃悠,「小呂同志要買這麼多?」
呂婉數了四塊八毛錢壓在油氈布上:「家裡有貴客,總得做點像樣的飯不是。」
說著,她特意指了指案闆下方,「王叔,上回說好的豬油渣......」
「早給你留著呢!」
老王頭掀開浸滿油漬的藍粗布,黃澄澄的油渣在鋁盆裡堆成小山。
濃郁的葷香混著菜籽油的焦香,惹得排隊買肉的主婦們直咽口水。
呂城抽了抽鼻子,剛要伸手就被妹妹拍開:「這是要做韭菜盒子的。」
她說著又轉到水產櫃檯,青磚砌成的水池裡,兩條草魚正甩著尾巴濺起水花。
「同志,要這條!」呂婉眼疾手快按住魚鰓,魚尾啪地甩在她藍布衫前襟,「再稱半斤小河蝦,要帶籽的。」
營業員用稻草繩穿過魚鰓時,呂城盯著妹妹鼓囊囊的布兜咋舌:「這都花了十二塊八毛錢了......」
「鄭老最愛吃魚。」呂婉把裝豆腐的搪瓷盆往哥哥懷裡一塞,這才滿意地拎著大包小包拐進了衚衕。
老遠就瞧見自家院門上過年時候貼著的紅窗花。
等到進院,母親已經淘洗好了青菜,廚房裡煤球爐燒得正旺。
呂婉麻利地繫上碎花圍裙,菜刀在磨刀石上蹭出清亮的響動。
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在沸水裡翻騰,蔥結薑片打著旋兒沉底。
待血沫撇凈,肉塊在油鍋裡煸得金黃,赤砂糖熬的焦糖色裹著顫巍巍的肉皮,八角桂皮的香氣混著黃酒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滋啦!」
切作菱形的老豆腐滑進平底鍋,煎得兩面焦黃時,呂婉手腕一抖,蒜末辣椒在油花裡炸出紅油。
青蒜苗往鍋裡一拋,金黃的豆腐裹著絳紅醬汁,襯得粗瓷海碗都鮮亮起來。
最絕的是那盆河蝦燉蛋。
拇指大的河蝦在蛋液裡遊弋,蒸鍋掀蓋的剎那,橙紅的蝦籽在嫩黃的蛋羹上綻開朵朵小花,淋上兩滴小磨香油,簡直快要鮮掉了眉毛!
直到所有的菜品上桌,竟是分外的好看!
堂屋裡八仙桌擺得滿滿當當。
紅燒肉油亮亮地碼在搪瓷盆裡,香煎豆腐撒著翠綠的蔥花,韭菜盒子摞成寶塔狀。
最惹眼的是砂鍋魚頭湯,奶白的濃湯咕嘟嘟冒著泡,嫩豆腐隨著湯勺攪動忽沉忽浮。
鄭老的眼睛瞪直,目光落在最後的青花碟上,滿是好奇:「這是......「
炸得酥脆的豬油渣裹著碧綠的韭菜,麵皮烙出虎皮紋,咬下去滿口焦香。
呂婉抿嘴笑:「您再嘗嘗這個糖三角?」
鄭衛國聞言,咬開金黃的月牙邊,琥珀色的糖漿混著炒熟的芝麻花生碎,甜香混著麥香在舌尖炸開。
老人忽然紅了眼眶:「四十年沒吃過這麼地道的糖三角了......」
「丫頭這手藝,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都得豎大拇指!」
飯香和菜香混合,飄過貼著「五講四美」標語的灰磚牆。
對門張嬸扒著牆頭直咽口水:「老呂家這是要發達啊,連小轎車都開進衚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