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把她交出來
羅宇不耐煩地把手機口袋一塞,悶聲嘟囔道:「你都幫他了,我不幫算什麼兄弟?」
雖說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還是立刻撥出一串號碼——他得給蕭林紹把場子撐起來。
黑色邁巴赫如一道黑色閃電般飆射而出,眨眼間便衝進了蕭家莊園。
在主樓門口一個急剎,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
蕭林紹扯了扯高定西裝的下擺,喉結上下滾動兩下,眼神中透露出決絕,大步流星地往裡闖。
蕭家一大家子正圍坐在餐桌旁享用午宴,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他這一出現,彷彿一股寒流席捲而來,空氣瞬間凝固。老夫人手一抖,湯勺「噹啷」一聲掉進了松茸湯碗裡,濺起幾朵小小的湯花。
她顫巍巍地扶著椅背站起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可算放出來了……往後別再犯渾,為個女人打斷世家子的手,算什麼本事?」
「蘇瑤呢?」蕭林紹眼尾泛紅,彷彿燃燒的火焰,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子,「把人帶過來。」
「砰!」老夫人憤怒地拍桌,那動靜震得骨瓷碟都跳了起來。
她怒目圓睜,指著蕭林紹罵道:「你是瘋了?蹲了這麼多天局子還沒長記性?還惦記那女人?老子養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回報我?」
「養我?」蕭林紹嗤笑一聲,指節捏得發白。
他眼神中滿是不屑,冷聲道:「八歲前是保姆帶,八歲送進精神病院,出院後你們當我是瘋子躲著走。要不是我拼了命談下濱海新區項目、盤活集團三個虧損子公司,你們會給我進董事會的機會?蕭家幾千億的盤子,是我熬了三年通宵打下來的——該說欠的,是你們蕭家。」
「好啊,原來你這麼想!」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擡手就是一記耳光。
指節上的翡翠扳指颳得蕭林紹嘴角滲出血來,那一抹鮮紅格外刺眼。她咬牙切齒地罵道:「沒我能讓你進集團?養不熟的狼崽子!」
「夠了!」蕭雨柔急忙開口,眼神中帶著一絲焦急,「阿紹,給奶奶道個歉……」
「我沒工夫扯這些。」蕭林紹抹了把嘴角的血,動作裡帶著股子狠勁,彷彿要將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出來。
他目光堅定地盯著老夫人,一字一頓地說:「把蘇瑤交出來。」
「做夢!」老夫人喘著粗氣拍桌,胸脯劇烈地起伏著,「那女人我早送出國了!」
「撒謊。」蕭林紹扯松領帶,喉結滾動兩下,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篤定,「她就在莊園地窖裡鎖著,對吧?我自己去找。」說著就要往後院走。
「攔住他!」老夫人吼得脖子青筋直跳,聲音彷彿要衝破屋頂。
寬敞的客廳裡「唰」地冒出二十多個保鏢,領頭的秦軒腰桿挺得筆直,黑色西裝下的肌肉綳成一條條線條,宛如鋼鐵鑄就。
「秦軒,你背叛我?」蕭林紹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錐,直直地刺向秦軒。
「大少,寂夜一直是蕭家的。」秦軒垂眸,聲音裡沒半分溫度,「何來背叛之說?」
老夫人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嘲諷:「我讓秦軒跟你,是為了讓你接手家族事務。你倒以為他是你的人了?」
「明白了。」蕭林紹點頭,下一秒從褲袋裡摸出把銀色短槍,動作乾脆利落。
他眼神冰冷,槍口對準秦軒膝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砰!砰!」兩聲槍響,如同炸雷在客廳裡響起。秦軒慘叫著摔在波斯地毯上,鮮血很快浸透了褲腿,將暗紅花紋染成黑紫。
女眷們嚇得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三小姐直接撞翻了紅酒杯,紅酒如鮮血般流淌在餐桌上。
老夫人捂著胸口直踉蹌,臉上滿是驚恐和憤怒:「他養了十年的王牌保鏢,就這麼廢了!你敢在家裡開槍?混球!我要送你進……」
「不好了老夫人!」管家跌跌撞撞跑進來,額頭全是汗,氣喘籲籲地說:「寂夜的人把莊園圍了!羅家的車隊堵在正門口,陸家的保鏢也翻了後牆!」
滿屋子人都懵了,面面相覷,彷彿看到了世界末日。
蕭雨柔攥著珍珠項鏈,手都捏得發白,像看怪物似的盯著蕭林紹,驚叫道:「為了蘇瑤,你勾結外人打自己家?」
老夫人直抹眼淚,鐲子磕著桌沿叮噹響,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紹紹,你真讓我寒心……」
「還要攔?」蕭林紹捏著槍的手背上青筋凸起,耐性快耗光了。
他眼神冰冷,掃視著眾人,彷彿在警告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老夫人盯著窗外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影,喉結動了動,到底沒敢再開口。
蕭林紹把槍插回袖扣,轉身往地窖走。
橡膠鞋底碾過秦軒的血漬,在青石闆上拖出一道暗紅痕迹,彷彿一條血色的道路。
他一腳踹開雕花木門,那股黴味混著潮土氣像一頭猛獸般撲面而來,讓他不禁皺了皺鼻子。
他打開手機閃光燈,一步一步往下走,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裡撞出清脆的迴響,彷彿是他堅定的決心在回蕩。
地下室裡,那股黴腥氣如影隨形,與潮濕水泥散發的刺鼻氣味相互交織,像一群無形的小蟲子,直往蕭林紹的鼻腔裡鑽,嗆得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蕭林紹緊緊握著手中的手電筒,那光束如同一條細長的銀蛇,在陰暗的牆角處掃過。
終於,他看到了蜷縮在破棉絮上的身影。
強光瞬間刺向那人,對方條件反射般偏過頭去。
那隻擡起來遮眼的手,白得近乎透明,腕骨嶙峋,像是枯樹枝一般突兀,看得蕭林紹心裡「咯噔」一下,懸著的心臟總算落了半分。可當光束再湊近一些,看清那張臉時,他的手指猛地一松,手機「啪嗒」一聲砸在了地上,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這聲響格外刺耳。
這是蘇瑤?那個曾在慈善晚會上,身著紅裙如艷麗玫瑰般吸引眾人目光,眼尾還點著碎鑽,光彩照人的女人?
不過才短短五天沒見啊,她如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原本盈潤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勾勒出青灰的輪廓,彷彿被歲月狠狠抽了幾鞭。
而最駭人的是那張臉,左半邊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著,腐肉混合著暗紅的血水,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緩緩往下淌,就連脖頸都沾滿了斑斑血漬,觸目驚心。
蕭林紹隻覺得喉結猛地滾了滾,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掐住了喉嚨,他猛喘著粗氣,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雙拳也不自覺地攥緊。
「蕭林紹...你來了。」蘇瑤在黑暗裡待得太久,眼睛根本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她掙紮著眯開一條縫。
雖然看不清他的輪廓,但那縷熟悉的雪松香氣卻鑽進了她的鼻子——那是他常用的那瓶高定香水。
她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聲線輕得如同飄在空氣中的灰塵:「我就知道,你這種死不罷休的脾氣,哪能真讓我在這兒爛掉。」
看著他此刻紅著眼眶、渾身發顫的模樣,蘇瑤倒沒覺得多意外。
她的心早已經被這五天來的毒粥、涼水以及漫無邊際的疼痛,泡成了一塊硬邦邦的石頭,再也掀不起半分波瀾。
她不慌也不怕,甚至對他來救自己這件事,都顯得格外平靜。
蕭林紹望著她,明明人就在眼前,可他卻覺得比隔著千山萬水還要遙遠。
他在心裡狠狠罵自己,終究還是來晚了。胸腔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拳頭攥得指節都泛白了,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臉...怎麼回事?」他啞著嗓子問,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絲顫抖。
蘇瑤伸手輕輕摸了摸潰爛的臉頰,動作輕得就像在觸碰一片雪花,生怕稍一用力就會把它碰碎。「本來就有舊傷。」她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有人往飯裡下了東西,傷口就爛成這樣了。」
蕭林紹眼底瞬間騰起一簇火,這火越燒越旺,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哪個喪良心的能對一個女人下這種狠手?她越是平靜,他心裡就越堵得慌,彷彿胸口壓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跟我走。」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懷裡抱。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蘇瑤輕得離譜,他幾乎感覺不到她的重量,就像是抱著一團隨時會消散的霧。
她順從地閉著眼,任由他托著後腰,一步一步往樓梯口挪。
陳助理、林越帶著幾個手下在樓梯口等候著。
當他們看清蕭林紹懷裡女人的臉時,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和不忍。
陳助理伸手想要接過蘇瑤,卻被蕭林紹避開了,蕭林紹冷冷地說道:「去車上拿毯子。」
等林越裹著厚絨毯跑回來,蕭林紹才把蘇瑤輕輕放下,轉頭盯著陳助理,眼神冰冷得像一把刀子:「把每天給她送飯的人帶來。」
陳助理喉結動了動,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負責送飯的女傭很快被帶了過來,這個六十來歲的女人抖得像篩糠一樣,褲腳還沾著地窖的泥,她哭喪著臉說道:「大...大少爺,這真不怪我啊!地窖裡關的人能天天喝上熱粥,都算頂好的待遇了...我、我就是個做飯的,哪敢往飯裡加東西啊!」

